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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朱允炆若不清白,谁也护不了他!

    朱允熥这一道令下,奉天殿内先是死静,随后便炸开了低低的议论。

    朱允炆跪在殿中,脸色白得厉害。

    他手里的帕子已经掉在地上,可他没有去捡,只抬头看着朱允熥,眼框通红。

    “三弟,你当真要如此待我?”

    这话说得很轻。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只怕还要觉得朱允熥太狠。

    可钱兴还跪在殿上。

    刘三吾还被宿卫押着。

    封存的证物也摆在御案前。

    朱允熥看着他,胸口发堵,却没有退。

    “二哥,孤只是让三司查案。”

    朱允炆喉咙动了动,声音更低。

    “你我同是父皇之子,父皇如今病倒,你却先疑兄长。若父皇醒来,见你如此,岂不寒心?”

    殿里不少文臣垂下眼。

    这话阴得很。

    不是替自己脱罪,是拿朱标压朱允熥。

    朱允熥脸色一变,手指下意识攥紧。

    朱橞当场冷笑。

    “你少拿皇兄说事。”

    朱允炆抬头,泪水顺着脸落下。

    “十九叔,侄儿不敢。”

    “你不敢?”

    朱橞往前一步,盯着他道:“你不敢,钱兴敢?黄子澄敢?方孝孺敢?齐泰敢?胡闰敢?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敢,偏你这个主子最无辜?”

    朱允炆身子晃了一下。

    方孝孺立刻上前,拱手道:“秦王殿下,言重了。罪在何人,尚待三司审明。殿下如今这般逼问,已失宗亲体面。”

    朱橞看向他,手又摸向刀柄。

    殿中一大片官员脸皮一紧。

    方孝孺却站得很直。

    他就是赌朱橞会怒。

    只要朱橞拔刀,今日局面立刻翻转。

    朱楹抬手,按住朱橞的手腕。

    朱橞牙关一咬,低声道:“老二十二,这人嘴欠。”

    朱楹淡淡道:“他等你砍。”

    朱橞一怔,随即笑了。

    “好,方先生真有本事,拿自己的脖子钓本王的刀。”

    方孝孺脸色微变。

    殿内不少人也听明白了。

    原来方孝孺方才那句话,就是激秦王动手。

    朱橞松开刀柄,往旁边一站,摊开手。

    “本王今日不砍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急不急?”

    几名年轻官员险些没忍住。

    齐泰脸色发青。

    胡闰低着头,额头汗水直滴。

    朱楹看向方孝孺。

    “方先生刚才说体面,那本王问你。挑动诸王府,散布削藩谣言,意图让宗室生乱,这叫体面吗?”

    方孝孺沉声道:“若证实有人为之,自当治罪。”

    “好。”

    朱楹指向钱兴。

    “钱兴供出黄子澄,供出朱允炆知情。文书里有安排,有名录,有短笺。你说尚待审明,本王认。那就审。”

    他转头看向刑部侍郎。

    “刑部可在?”

    刑部侍郎立刻出列。

    “臣在。”

    “都察院可在?”

    曾秉正上前。

    “臣在。”

    “宗人府可在?”

    宗人府经历官躬身。

    “臣在。”

    朱楹看向满殿百官,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司俱在,百官俱在,皇上也在偏殿。今日就当殿审。朱允炆若清白,谁也污不了他。朱允炆若不清白,谁也护不了他。”

    殿内声音一下停了。

    这一手太狠。

    方孝孺想把水搅浑。

    朱楹直接把案子摊在阳光底下。

    不关门,不私审,不让安南王主审,也不给东宫说被构陷的机会。

    所有证词,所有证物,当着百官过一遍。

    谁还敢乱说?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立刻接上。

    “准。”

    这一声落下,朱允炆的脸色白了几分。

    方孝孺也沉默了。

    朱橞抱着手,笑得很痛快。

    “怎么不说话了?当殿审还不体面?要不要本王给你们搬张椅子,再上壶茶?”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橞咳了一声,收住笑。

    “行,我少说两句。”

    曾秉正展开文书,声音沉着。

    “钱兴,宫门外散话,何人交代?”

    钱兴跪在地上,嘴唇发抖。

    “是黄先生使人传话,说太祖皇帝大丧期间,诸王入京,人人自危。只要把削藩二字传出去,诸王府必乱。”

    曾秉正又问:“为何要牵扯安南王与秦王?”

    钱兴抬头看了朱楹一眼,又立刻低下。

    “黄先生说,安南王权重,朝中早有忌惮。秦王脾气急,只要让人激怒秦王,秦王必会动手。到时就能说二王挟持三殿下,把持宫禁,逼迫朝臣。”

    朱橞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嘿,本王在他们眼里还挺好用。”

    朱楹淡淡道:“所以你今日忍住了,他们很失望。”

    朱橞扭头看向方孝孺。

    “方先生,失望吗?”

    方孝孺没有答。

    他能答什么?

    答失望,便是承认他们设局。

    答不失望,朱橞还会继续怼。

    这个秦王,平日看着粗,今日却被朱楹按住了火,反倒句句戳人心窝。

    曾秉正继续问:“朱允炆殿下是否知情?”

    钱兴浑身一颤。

    朱允炆猛地看向他,哭声压着:“钱兴,你若受人胁迫,便说出来。三司在此,百官在此,总会还你公道。”

    钱兴一听,脸上更怕了。

    他当然听懂了。

    朱允炆是在提醒他,不要乱咬。

    可朱楹和朱橞站在殿上。

    外头宿卫封着门。

    钱兴知道,自己若再替朱允炆扛,只怕连今夜都过不去。

    他重重磕头。

    “允炆殿下知情!”

    朱允炆身子一晃。

    满殿哗然。

    钱兴哭着道:“殿下说,三殿下性弱,安南王权重,若三殿下继位,朝政必被安南王把持。又说若朝臣联名请立,便可借大丧之后人心不稳之机,先控宫禁,再削强藩。”

    朱橞脸上的笑没了。

    他盯着朱允炆,声音冷得吓人。

    “削强藩?削谁?”

    钱兴哆嗦道:“先削安南,再削秦。”

    朱橞一步上前。

    宿卫们下意识绷紧身子。

    朱楹这次没拦,只说了一句:“十九哥。”

    朱橞停住。

    他盯着朱允炆,半晌才开口。

    “你还真看得起我们哥俩。”

    朱允炆抬头,满脸泪痕。

    “十九叔,我没有。”

    朱橞笑了一下。

    “没有?那你哭什么?本王又没碰你。”

    朱允炆脸色僵住。

    朱橞转身看向百官。

    “诸位都听清楚了。人家不光想拿老二十二,还惦记着本王。不错,有志气。”

    殿中无人敢接话。

    朱橞又道:“可惜啊,算盘打得响,人不争气。钱兴跑没跑掉,刘三吾露了尾巴,方先生又钓不到本王的刀。你们这些读书人下棋,下得本王都替你们臊得慌。”

    这话又狠又损。

    齐泰脸色难看。

    胡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