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霎时像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吳邪嘴唇动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温迪他们，带着一种近乎求救的情绪。
香菱顿住脚步，像是察觉到了空气中绷紧的丝线。
她侧身凑近林颜以，压低嗓音问：“怎么回事？”林颜以微微摇头，目光示意她先坐下。
香菱只好挨着她落座，双手搭在膝上，视线却在吳邪和解雨辰之间来回逡巡。
温迪迎上吳邪投来的目光，从容点了点头，唇角含着一丝鼓励的弧度。林颜以则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可以。”
吳邪心下一沉，明白这已经越过了契约约定的边界，但事已至此，他迟早要动用神之眼自保，若不给小花一个交代，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直视解雨辰，声音沉下去：“小花，我要说的事，你恐怕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迪一行，“他们来自世界之外，不是地球人。”
解雨辰本以为等来的不过是个民间组织、秘密结社之类的说法，哪知劈头就是如此超乎常理的答案。
他脸上的从容裂开一道细纹，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几下，嘴角扯了扯，半晌才挤出声音：“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吳邪？”
吳邪郑重地点头，神色凝重如磐石：“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听我说完。”
他抬手点了点腰间那枚莹莹发光的挂饰，“这是神之眼，是他们那个世界的造物。但不是谁都能得到——据他们说，只有当你心中的愿望足够强烈时，天空会降下神明的注视，才会赐下这枚神之眼。”
他眼神沉了沉，像是又回到了秦岭幽深的岩洞里：“我那次在秦岭遇险，生死一线，就是这枚神之眼突然显现，救了我的命。否则……”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言辞都沉。
解雨辰的眼神终于变了，原本的轻慢和疑虑，被一丝认真的审视取代。
他盯着吳邪，目光锐利得像在剔骨：“证据。你说他们来自世界之外，总得有证据；你说这神之眼不平凡，也得让我亲眼看到不平凡的证明。否则，我没办法信你——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吳邪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你还记得元旦晚会上我抽到的那件奖品吗？”
“那本……看不懂文字的笔记？”
“对，那是空他们探险带回来的东西，上面的文字，就是他们世界某个时代的遗存。”
解雨辰托着下巴回忆了片刻，那本书他只扫过一眼：“不够。”
吳邪心知光凭一本笔记远远不够，转头看向空：“空，你们还有什么能证明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空歪了歪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只玲珑精致的茶壶。
尘歌壶的釉面在灯光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他将一张泛光的邀请函递到吳邪和解雨辰面前：“收下吧，等会儿会问你接不接受进我的尘歌壶做客。”
解雨辰低头看着那张空白邀请函——什么字迹都没有。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见空的身影如水波般微微一荡，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温和而又确凿，问他是否接受邀请。
解雨辰怔住了，心脏漏跳一拍。他迟疑了两秒，下意识地选择接受。
下一秒，天旋地转，脚下大地如同翻了个面，等他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站在一片广袤的草地上。
草地延伸向远方，四面散落着风格各异的建筑——有尖塔拱窗的西式楼阁，有飞檐斗拱的东方亭台，还有穹顶高耸的异域宫阙，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仿佛一座浓缩了数道文明的长街。
解雨辰瞳孔骤然缩紧，脑子里风暴翻涌，半晌没能消化眼前的一切。
吳邪倒是适应得飞快，两眼放光地四处张望，惊喜地感叹：“哇——这就是钟离先生说的璃月洞天技术吗？太神奇了！”
派蒙叉着腰，有些意外地瞥他一眼：“没想到钟离还跟你们聊这些。”
吳邪挠了挠头，笑着解释：“只是偶尔闲聊几句罢了。”
他走到仍呆立原地的解雨辰身边，语气放轻了些：“小花，现在，我再让你看看神之眼的力量。”
吳邪凝神唤出学徒笔记，那本书册应声浮起，悬在他身旁缓缓翻页，纸张无风自动。
解雨辰的瞳孔几乎要裂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随即，吳邪掌中神之眼骤然亮起青色的光，一团能量在他指尖凝聚成形，风声呼啸着缠绕而上。
“罡风引！呵！”
几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裹挟着破空的锐响，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切痕。温迪率先拍起手来，眉眼弯弯：“不错嘛，很有架势哦！”
其余人也纷纷露出赞许的笑容。林颜以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慰：“看来你适应得很快，改天我帮你找武器大师定制一件专属法器。”
吳邪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风晶蝶振翅时闪烁的磷光：“真的吗？这东西还能专门定制？”
林颜以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你有喜欢的现成品，我也可以给你打八折哦。”
吳邪的小狗眼顿时黯淡了几分，声音蔫下来：“……等我有钱了再说吧。”
林颜以捂嘴轻笑，其他人已经兴致勃勃地散开，去参观空精心布置的尘歌壶街道了。
只剩解雨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被狂风刮过的石像，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泛着一层灰败的色泽。三观正在他脑子里轰隆隆地坍塌重建。
吳邪走过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事吧，小花？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可这就是事实。”
解雨辰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眼看他，嗓音有些沙哑：“那你知道他们来地球，是为了什么吗？”
吳邪点了一下头，但又摇头：“具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这属于契约之内的事。刚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经过允许才透露的。”
温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把揽住吳邪的肩，笑得促狭：“哎呀，吳邪还真是信守诺言呢~很不错哟！”
林颜以也走上前，站定在解雨辰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像一泓不起波澜的深潭：“如果你想知道原因，也得跟我们签一份和吳邪一样的契约。否则，我们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