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万金眯起眼睛,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说,京城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了?
宋瑶的父亲有动静?
陈家这是打算抢在消息传开之前,先把这桩婚事握在手里?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陈家打的好算盘,可不能让他如意呢……”
……
……
另一边,许青找到萧鸣远的时候,萧胖子正在自家书房里捧着一本《三字经》发呆。
脸上写满了“老子不想学”这三个字。
看见许青进门,他如获大赦,把书往桌上一拍:“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找我,我就要被这书闷死了。”
“我这出大事了……”
许青没跟他寒暄,把今天宋瑶家的事简单说了。
萧鸣远听完,圆脸一沉,一脚踹在桌腿上:“又是那个姓陈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想娶宋瑶。”许青冷着脸,“但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专门和我作对。”
萧鸣远挠头:“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让我爹出面?”
许青摇了摇头:“你爹的生意做得大,但陈家走的是官场,你爹在地方上再有面子,也压不过县丞。硬碰硬不是办法,咱们得借势。”
“借势?”萧鸣远眼睛一亮,“借谁的势?”
“借一个能跟陈士进过招的人,最好是比他更强势,让陈府也动不了的人。”
萧鸣远一拍脑门:“那不是现成的啊,状元楼的苏蔓,苏大小姐!”
许青马上摇头:“那不成,咱们和她没有太深的利益交割,而且她和陈士进也不是对头。”
萧鸣远摸着双层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我们松林书院有一个人,是知县老爷的侄子,叫李砚。他跟陈士进是死对头,从进书院那天起就互相看不顺眼,在书院里斗了两年半了!”
许青一挑眉:“展开说说。”
萧鸣远于是把他知道的底细倒了出来……
知县李醇刚,在衡阳县已经坐了两年半,小有根基。
县丞陈成松是陈士进的爹,跟知县面和心不和,两人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年。
毕竟,一个是本土派的代表,一个是外来的官,这两个势力本来就是天然的敌对。
而李砚作为知县的侄子,在书院里天然就是陈士进的对手。
两人从入学第一天就在各种诗会、考评上较劲,谁也不服谁。
“要是能让李砚出手……”许青点了点头,“那陈士进就得两头兼顾,顾不上宋瑶这边了。”
“可是怎么让李砚出手呢?他又不知道咱俩跟陈士进不对付。”萧鸣远愁眉苦脸,“我和他虽然都讨厌陈士进,但跟他没什么交情。”
许青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本翻开的《三字经》上停了片刻:“那就想办法让他知道。”
萧鸣远眼中灵光一闪:“那你帮我写首诗,我去书院的时候不小心漏给李砚看?他肯定觉得好,然后我再告诉他这是许青写的……”
许青打断了他:“现在还不是把我推到台前的时候。你说你写的就行了。”
萧鸣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行。那我现在就去!”
许青看着他猴急的样子,伸手拉住他。
“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个想法……我觉得你身上有个很厉害的地方,你自己可能没发现。”
“啊?什么意思?”萧鸣远诧异道。
“人都有长处,你找到自己擅长的地方。靠着那一手本事,成为他们真正离不开的人。也就不用总是拿出诗词了。”
“啊?哪里?”萧鸣远摸了摸自己的双层下巴,“我的双层下巴特别能装吃的?或者说我的特长就是特别长……啊,不,是特别能吃,这算不算?”
许青思忖片刻,来会踱步。
“你是个商人之子,商人家擅长什么?”
想着想着,许青笑了笑,“有了!”
他摊开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串文字,然后推到萧鸣远面前:“你试着算一算。”
萧鸣远低头一看,是一道算学题。
“一匹布三尺五寸,做一件衣裳用一尺二寸,能做几件?还剩多少?”
他连想都没想,随口就答出来了:“两件,剩一尺一寸。”
许青又写了几道更复杂的,萧鸣远每一道都算对了。
许青心里有了数,又往大了试……问他。
“那我考你个长的,难的。九乘九多少?八乘十二呢?七乘十四呢?”
萧鸣远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九九八十一,八乘十二是九十六,七乘十四是九十八……这有啥难的?”
许青眼睛一亮:“你怎么算出来的?”
萧鸣远挠头:“小时候我爹和我六叔在家里算账,我趴在边上看他们打算盘,看着看着就会了。
后来他们算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他们报数字的时候,我心里也跟着过一遍。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记住了……”
许青往后一靠,看着他,眼睛里开始闪光: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这叫算学天赋。咱们大梁朝的读书人,十个里有九个不擅长算学,但你不一样。
你以前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其实只是没找对方向。”
萧鸣远眨了眨那双圆眼,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咧开嘴,傻乎乎的笑着。
“真的?我这特长……能派上用场?”
“当然能。”许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今天先不说这个,你先把这首诗背下来……让李砚先入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鸣远揣着诗稿从床上弹起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套上那件新做的绸缎袍子,就往松林书院赶。
这可是得意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现在,他是越发喜欢这种别人羡慕的感觉。
出了萧府大门,他又折返回去,对着铜镜把衣领又正了正,然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那张胖脸。
"记住了,不能慌,不能慌……"
萧鸣远赶到松林书院的时候,晨钟刚响。
他迈过门槛,迎面就撞见一个人……
陈士进。
陈士进穿着一件月白长衫,手拿着书卷,正要往外走.
整张脸拉得比驴还长,眼下两团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显然,行动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到陈府了。
陈士进看见萧鸣远那张胖脸,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眼神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
射到萧鸣远脸上,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阴鸷。
萧鸣远心里突突跳了两下,但想起许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