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远回头对萧万金说。
“爹,知意姑娘说了,春红院的绸缎不会换别家的,她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但眼下客人少了,她正在想办法,也让我们想想对策。”
萧万金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把信放在桌上,轻轻拍了两下。
“知意姑娘真是言而有信,但这种时候光靠守信撑不了多久。”
萧鸣远到这个时候,反倒也冷静了下来。
他想了想,眼珠一转,拍了拍自己的双层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着。
“爹,这不对劲啊,那些绸缎商冲着咱们来就是,现在去招惹春红院,不正常,十分的不正常。”
萧万金苦中作乐地看着他。
“你小子果然有长进,我就知道跟着许先生能学到真本事。你说的没错,这不是他们的手笔了,背后显然另有其人。”
萧鸣远道:“爹,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动手啊。”
萧万金:“你让我想想……”
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动静。
外边传来有人进门的声音、有人搬行李的动静,还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萧鸣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
“听那动静,好像是我姐回来了。
此时,院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子,三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素色衣裳。
身形微瘦,面色有些发白。
眉眼间和萧鸣远以及萧万金有些相似,但身材可比他们瘦的多了。
虽然谈不上绝世大美人,但也是一流的长相。
她手里边牵着两个小姑娘,一个七八岁,一个四五岁的模样。
全都扎着两个小揪揪,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
两个小姑娘的眼睛又大又圆,好奇四处张望着。
萧鸣远迎上去,“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姐姐萧兰芝勉强笑了一下,语气有些疲惫。
“回来住两天,娘亲走了之后,家里边冷清,也带孩子们看看他外公。”
萧鸣远倒是没多想,伸手去接她手里边的包袱。
他的胳膊无意中碰到萧兰芝的左臂。
萧兰芝忽然嘶的一声,缩了一下手,脸色变得更加白了,下意识的就把胳膊往后藏。
萧鸣远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看姐姐那忽然紧张的脸,心里边猛然往下一沉。
“姐,你的胳膊怎么了?”
萧兰芝摇了摇头,“没事,不碍事的,不小心碰了一下。”
“你赶紧让我看看。”萧鸣远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伸手把萧兰芝的袖子往上拉了一下。
露出来的小臂上,赫然纵横几道青紫色的淤痕。
有新有旧,最重的一道从手腕延伸到手肘,一看就是鞭子抽出来的痕迹。
萧鸣远的手猛然间紧紧攥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边挤出来的一样。
“是他打的你?”
萧兰芝没有回答,偏过头去。
两个小姑娘却忍不住了。
年纪大的那个往前站了半步,仰着小脸看着萧鸣远,语气十分着急。
“舅舅,爹爹老是骂娘亲,说她生不出儿子。有时候娘亲回嘴,他就打她。”
小的那个跟着点头,声音更怯一些。
“隔壁的婶子说,爹爹老去那个卖酒的寡妇家里干活,一干干到特别晚,还把那个寡妇带回家过。娘亲说了一句,他就摔东西。”
大的又接了一句:
“我听见爹爹跟一个人吃酒,那个人说让娘亲来找外公多要钱,说外公有钱,不多要点不划算。不给就闹,往大了闹。”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越说越详细,越说越让人听着心寒。
萧兰芝终于忍不住开口。
“够了,不要再说了。”
她蹲下来,把两个女儿搂到身边,低着头,开始啜泣,肩膀也跟着发抖。
萧万金站在院子中间,一言不发。
他沉着脸,手里那封信被他捏得团成了一团。
他看着女儿和两个外孙女,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也比之前低沉了很多。
“那个混帐东西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
萧兰芝低着头。
“有半年了,以前只是骂,后来喝了酒都打。最近这几个月更是厉害了,他外面欠了些钱,总想让我回来拿钱。我不肯,他就发火。”
萧万金的拳头攥了攥,眼神冰冷,咬着牙。
萧鸣远在旁边已经气红了眼,一拳捶在石桌上,疼得他呲了一下牙,但那股火依旧升腾。
“爹,姓周的那个王八蛋,当初就不应该让我姐嫁给他,说是吃官家饭的,能给咱家添助力。现在可倒好,都开始打人了。”
萧兰芝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弟弟,别说了……”
萧鸣远还要继续说,却被萧万金抬手拦住了。
萧万金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恢复了一些沉稳。
但谁都能听出来他语气里当中那股隐含的怒意。
“这事情不能光咱们生气,得想办法收拾。你先带孩子们去歇息下,这边我来处理。”
管家萧六上前引着萧兰芝和两个孩子往另外一个小院去了。
等他们走远了,院子里边只剩下萧万金、萧鸣远和许青三个人。
萧鸣远还在来回踱步,嘴里边低声咒骂。
萧万金坐在石桌旁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开口问道。
“派人去查一查那个姓周的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
萧鸣远的脚步停了下来。
“爹,你是说这边也有人在背后唆使他?”
萧万金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凝重。
“姓周的以前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动手打人这种事,他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半年前忽然间变本加厉,而最近又突然间闹出这种事,时间点显然对得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着许青。
“许先生,你觉得呢?”
许青倒是安静地在旁边站着。手上拿着一支炭笔,在纸上画着东西。
听见萧万金问他,便把炭笔画下,抬起头来。
“老爷说的有道理,肖家最近接连二连三的出事。布庄那边被人泼脏水,春红院被人造谣,再加上周姐夫忽然间变本加厉的打人,时间点显然凑得十分密集,如果背后没人操控,这不太可能。”
萧鸣远急急忙忙地凑过来。
“你们说吧,咱们该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