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找谁的问题,光接招也不是办法,对方出什么咱们挡什么,永远慢半拍。”
萧万金转过头来,疑惑道:“许先生的意思是?”
许青抬起头,目光落在老槐树的树梢上,透过树叶看着远方的天空,眼神悠远。
“他们现在几乎等于在明处了。陈世进、府城绸缎商、姐夫身边的那个人,这几条线已经不少了,搞的我们十分被动。
不过,我们其实不用全部反攻,我们只需要一拳打回去即可。现在还缺一个能够打破局面的拳头。”
萧万金又靠近了一些!“许先生的意思是,你有能打破局面的东西?”
许青并没有说话,点了点自己画的那张纸。
上面是几个弧形线条,又有几条交叉的细线,旁边还标了几个小点,看起来像是某种结构图。
萧万金看着那幅图,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那图上的线条虽然简洁,但他隐约看出了某种轮廓。
两个圆弧形的东西对称排列,中间有细线相连,旁边还有一些小片状的东西。
他越看越觉得有些像什么,但又不敢确认。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边带着一些试探。
“许先生,你方才画的这些,我瞧着……好像是……”
萧鸣远见他爹吞吞吐吐的,也弯腰凑过去看了两眼。
他的眼睛先是眨了眨,然后猛地瞪圆了。
俄顷,脑袋嗖的一声往后缩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样。
“咳咳……谁看谁不往歪处想。”
他甚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指缝分明又留着缝在偷看。
萧六刚好从后院回来,听见他们的对话,也走上前来。
“是什么图?”
萧鸣远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萧六的眼睛。
“六叔别看,这读书人骚起来,可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萧六被他捂着,也不挣扎,只是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啊?”
萧万金在旁边摊了摊手。
“你看吧,不是我自己误会,只因你这图………要真是衣服的话,料子也太少了,谁敢穿出来?”
许青看着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丰富的表情,脸上没有丝毫的窘迫。
他指着那幅图。
“这你们就不懂了,这叫文胸,也可以叫做胸衣。”
话一说完,院子里边忽然变得极为安静,连空气仿佛都停滞了。
许青继续比划着说。
“如果是胸部丰满的人,穿上它可以托起来固定住,防止下垂;
如果是胸小的人,里边可以垫些薄片,穿出丰盈的轮廓来。也就是垫大欺客;
还有些原本松散下垂的,可以起到聚拢定型的作用。
总之,目的只有一个……让女人的胸型变得好看。”
萧万金听完,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重新俯下身去看那幅图。
这一次目光里边没有方才的尴尬了,全是对金钱的期盼。
他看着那些弧形线条和小片标记,越看越觉得了不起。
旁边的萧鸣远也放下了捂眼睛的手,凑过来盯着看。
萧万金有些疑问,指着那些东西。
“许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上面的这些小方片和这些小圆珠又是什么?”
萧鸣远和萧六露出了同样的疑惑。
许青看他们的那副模样,继续说着。
“除去那些东西的话,只是最基本的样子。如果是普通人家用的,一百文钱一个也就够了。中等一点的一两银子,如果是富贵人家。”
许青用手指了指那些小点和方片。
“这些位置可以缀上琉璃珠子、珍珠、玉石片,甚至可以镶嵌金丝银线,做成什么样都可以,一套卖十两、一百两,甚至更高都会有人买。”
许青这可不是胡说,不管是在原时空还是在文胸被发现没有多久的时候。
从来都不乏售价昂贵的高档文胸。
萧万金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随即呼的一声,喘了一口粗气。
“你说一百两一个,谁会买?”
这并不是萧万金没见过世面,只因他对于文胸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许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别的不说,春红院的姑娘们会买,她们靠身段吃饭,一件能让自己胸型更好看的衣裳,别说十两,就算是一百两她们也愿意试试。当然,这些仅限于那些出场价高昂的花魁。但即便普通的那些姑娘,让她们出个几两银子也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城里的富户太太小姐们也会买,东西越贵越能显现出她们的身份和品味。如果这东西能在府城、京城推开,萧老爷你可以算算那是多大的利润。”
萧明远在脑子里默默地过了一遍数字,他脱口而出。
“一年要是卖出去一万个一百两的,那就是一百万两白银呐!我的老天爷,可比卖丝绸来的钱快多了。”
他说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萧六在旁边站着,脸上还带着方才被捂眼睛的茫然,但他听明白了利润两个字。
连他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他低声问了一句。
“许先生,能卖得出去吗?这东西毕竟从来没有用过。”
许青微微一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找最好的裁缝和铁匠先做几个出来,找几位在衡阳城里有头有脸的女子试试看,她们穿了好不好看、舒不舒服,穿出去之后别人问不问,到时候自然也就清楚了。
萧万金听了,豁然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大手一挥。
“马上干起来,一刻也别耽误。”
他转头看着萧六。
“六子,你去把刘裁缝和程铁匠给我叫过来。”
萧六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萧明远倒是抢先答道。
“爹,我去吧!”
说完,撒腿就往外跑。
肥硕的身子,快得如同一阵风。
不到一个时辰,萧家后院里边就搭起一个临时作坊。
萧万金亲自指挥着人手,把后院最大的一间空屋子腾出来。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桌子上铺了干净的布,旁边摆着针线、剪刀、尺子,还有几匹做样品的面料。
刘裁缝,五十来岁,花白的头发,一双手又稳又巧。
他在衡阳城做了三十余年的裁缝,见过不少世面。
程铁匠,四十出头,胳膊粗得很,是萧家布庄常年合作的老铁匠,打铁的功夫在衡阳数一数二。
许青铺开一张大纸,把文胸的详细结构画了出来,标注了各个部位的尺寸和材质要求。
他指着图上的弧形部分。
“这里需要两根弧形钢条,或者说叫钢丝也行,要有弹性,要细,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要能弯出弧度,又不会扎破布料。”
程铁匠看了一眼图纸,又看看许青那张年轻的脸,呵呵笑了一声。
他张张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老铁匠惯有的托大。
“后生,你读书多我认,但打铁这事……”
他伸出自己粗大的手掌,拍了拍胸口。
“那还得看咱们,你画的这个钢条也好,钢丝也好,得用百炼铁,用上好的柳枝碳,得用夹钢法,反复锻打几十遍才能做出来,时间可不短,比打一把好刀还要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