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顾知意身边那个圆脸姑娘,她显然已经等了一阵子。
看见萧鸣远和许青出来,快步迎上来,福了一礼。
“萧公子、许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还请两位往春红院一叙。”
李砚在旁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用扇子掩着嘴打趣道。
“啧啧啧,还是萧公子和许公子面子大,知意姑娘都派人在书院门口堵人了,我等旁人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萧鸣远摸了摸自己的双层下巴,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李砚,又看了看许青,许青微微点了一下头。
萧鸣远便回头对李砚说,“那就一起去吧,反正人多热闹。”
青衣丫鬟犹豫了一下,但是没有阻拦。
“小姐没说只请两位,几位公子同去自然也是可以的。”
“那就谢过姐姐带路。”许青拱拱手。
“请……”丫鬟微微一笑。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春红院去了。
到了顾知意的小楼,青衣丫鬟先引着几人落座,斟了茶,然后说道:
“我家小姐现在去接一位重要的人,稍后便来。”
许青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
能让顾知意亲自去接的,怕是只有那位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楼梯口已经响起了上楼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顾知意先进来了,她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老者,一个少年。
老者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穿着一件发白的葛布袍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双精瘦而有力的手腕。
他的头发花白,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一下,几缕不羁的头发垂落在耳边。
下颌留着一把短短的花白胡须,修剪得不算整齐。
显示出不拘一格的随性。
他的眼皮有些耷拉,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似乎随时会闪现出锐利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个鼓囊囊的药箱,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短褂,眉清目秀,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顾知意朝众人微微一笑,“李神医到了,各位来打个招呼。”
几人连忙起身见礼。
李叶刀随意地摆了摆手,“搞这些繁文缛节干什么?那个生病的丫头呢?老夫先去看看。”
许青一听,立刻放下茶盏,快步上前引路。
“李神医这边请,瑶瑶这几天都在状元楼,我已经让人备上了一桌酒菜,给您接风洗尘。”
李叶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他那鼻梁英挺帅气脸上停了停。
“你这么上心,一定是她的未婚夫了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他微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
“知意这丫头为了你们来请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能耐。”
他一边说着,抬脚就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众人。
“走吧,愣着干什么?先去看病人。”
李叶刀带着少年转身就往外走。
许青连忙跟了上去,其他人也快步跟上。
一行人从春红院出来,往状元楼方向走去。
……
宋瑶已经提前到了状元楼的雅间。
萧兰芝和苏蔓陪在身旁,桌上摆着一些状元楼的特色小点心,还有一壶刚沏的热茶。
李叶刀进门之后,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宋瑶面前,先看了看她的面色,又让他伸出手外来把脉。
他三根手指搭在宋瑶的腕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
期间换了一次手,又按了按宋瑶的手背,看了看她的指甲,才放开。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边踱了两步,然后才说道。
“问题不大,你们先去吃饭,我和许小子说点别的。他刚才说了一句话,我有点兴趣。”
顾知意看出来李叶刀是故意要支开旁人,便起身拉着宋瑶的手往外走,嘴里边还说着。
“瑶瑶,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砚和苏蔓对视了一眼,也知趣地退了出去。
萧鸣远还想留下来听,被顾知意看了一眼。
他也干笑一声,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许青、李叶刀和少年三人。
门关上之后,李叶刀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又看了许青一眼,然后才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着:
“宋姑娘的身子,积贫之症是根子,常年的营养不良、过度的劳作,耗空了底子,再加上多年寒症、脾胃失调。”
他说着,语气沉了几分,停顿了一下。
“就不是个好治的病。”
许青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李叶刀转过身来,目光在许青的脸上停了一下,“你似乎已经猜到结局不太好了。”
许青却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相信您一定能把她治好。”
李叶刀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苦笑着。
“你小子是给我灌迷魂汤呢?我自己都没这个把握,她这病难的不是治……
是调理。
底子太薄了,经不起猛药。就算现在日子好了,吃的穿的都上来了,可心里头还装着事,忧思伤身。
除非……去一个没有烦心事的地方,一边治一边养,才能有些希望,比如说跟我回药庐。”
许青猛地站起身,“那就请神医……”
话还没说完,李叶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对不对,就算回了我的药庐,也没有足够的珍贵药材。她这种虚症,有年头的老山参得天天用。我虽然不缺药材,但也还没到管够的程度。”
许青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那若是银两管够呢?李神医可否去京城为瑶瑶调理?那里汇集天下药材,想必是不缺的。”
李叶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边有几分不太相信的意思。
“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管够是什么意思吗?”
许青坦然地回答,“例如,一年一万两如何?”
“一年一万两,你说什么笑……”
李叶刀的嘴顿了一下,盯着许青,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你说什么?一年一……一万两?”他重新打量着许青,似乎刚才没有看清这个人一样。“我倒是小瞧你了。”
李叶刀的语气里边多了几分认真。
“一年一万两,倒是不需要那么多,但是也足够把药材齐备了,只不过……”他话锋一转,“即便如此,我也不敢说一定能治好。另外还有一件事……”
许青拱了拱手,“神医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