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和萧鸣远赶到状元楼后院的时候,屋里已经已经坐了一圈人。
苏蔓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眼神落在桌上那件东西上。
顾知意坐在他的旁边,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一下一下轻轻地敲着掌心。
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动作,显然是颇为紧张。
李婉坐在另一侧,神情比苏蔓更加凝重,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萧兰芝站在桌边,双手摆弄着桌上放着的文胸。但她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宋瑶坐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只帕子,目光不停在几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实际上这里边她是最紧张的,甚至比李婉还要紧张。
毕竟李婉是因为投资五千两,对她来说规模太大了。
而宋瑶还需要靠着文胸带来的收益治病,关乎性命。
许青走到桌边,低头仔细看着。
那个文胸的颜色、版型,钢条的位置、肩带的宽度,甚至连内侧的针脚走法都跟他们的成品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起来翻了个面,用手指捻了捻钢条的位置,弹了一下布料,放下。
“拿剪刀来……”他说着。
萧鸣远连忙翻箱倒柜的找来一把剪刀递了过来。
不过手伸到一半,他又缩了回去,嘴上说着。
“你这是干什么?千万别冲动啊!剪坏一个也没有用,你还能剪坏天底下所有的仿品?
苏蔓也开口了,语气里边带着一些疲惫。
“许先生,他们既然能做出一件,就能做出千件万件,剪了这一个,解决不了问题。”
顾知意也微微地摇了摇头,团扇敲打手心的动作停住了。
“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李婉则是长长的叹气,从声音能听出来,兴致很低。
“连钢条的弧度都是一样的,怕是连铁匠的工序都被摸透了,这一回来者不善呐。”
许青倒是没有理会他们的话。
他拿着剪刀沿着文胸侧缝的线头剪开,把布料拆散,取出来钢条,翻过来衬垫。
他翻来覆去把拆散了的零件一样样的看过,又把布料举到窗面,对着光看了看才放下。
做完这些,他的嘴翘了起来,勾起一道弧度。
“谁说我只是单纯的剪坏它?”
他把那拆开的一堆零件摊在了桌上,指了指面料的织法。
“你们仔细看看这个布的纹理……”
几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开始都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苏蔓先皱着皱眉头,又拿起来那块布料,凑近了看之后,她的眼神忽然间定住。
“这布料……我们用的是萧家布庄定制的细棉,经纬密度是特制的,市面上买不到一样密度的,但这件仿品的布料厚度跟我们的一模一样。”
萧兰芝也凑了过来,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布料是哪来的?市面上不可能有一样的。”
许青笑了笑,解释道。
“就是他们仿制的,他们为了仿制的一模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按照我们的来仿制的。
我跟你们说这些,只是告诉你们,他们是单纯的仿制,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像布料这种经纬度和密度,他们容易仿制,但这个呢?”
许青又把那根钢条拿起来,放在桌面上,指着它的弧度和它的弹性。
“虽然钢条的弧度跟我们的一样,但差就差在细节,也就是他们弯曲的力道,这才是关键。”
许青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婉皱着眉头,“我想不明白,这个钢条的弯曲力道会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吗?难道就是这一点就会造成我们两家巨大的差距?”
许青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么一点差距,就可以决定我们两家的生死。他们注定只是个模仿者,注定要亏损。”
顾知意听完,放下了团扇。她看着许青,眼底那层原本的忧伤开始淡去。
屋里边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萧鸣远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掌握这个钢圈的技术,对不对?他们还是用老办法来造的。”
许青点了点头,“还是少爷你的脑子活泛,轻轻一点就能看穿原因。”
苏蔓这个时候也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他们没有咱们打造钢圈的办法,只能用传统的百炼钢的方式来锻造。
别看这么一根短短的小小的钢圈,他们如果用百炼法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他们做的越多,亏的也就越多。”
萧兰芝听完之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边,端起了茶盏。
“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之前就曾经说过,咱们这个钢圈是堪比上好兵刃的材质。
而如果用百炼的方法去打造这么一小根钢条。需要用到上好的柳枝炭,反反复复敲打,光是它的成本,就要高的可怕。”
许青这个时候,开怀地笑了。
他摸了摸自己英挺的鼻梁,左手拎着袍子,右手潇洒的甩出去。姿势帅气至极。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应该只能买到他们的中端还有高端的文胸,他们没有铺低端的货。”
萧鸣远同样高兴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这我就明白了。他们看到咱们的中端和高端的来赚钱,就想舍弃低端的,只做那些。但他们可不清楚,咱们就是靠着那些便宜的引来客人。如果他们只做中端和高端的,那卖出去就要少得多,根本就养活不了工坊和那么多工人。”
许青冲他伸了个大拇指。
萧鸣远这才哈哈大笑,“难怪我去你家,你听到了之后一点都不着急,原来心里边早就有想法了。”
众人看着许青成竹在胸的样子,脸上的愁云终于散了大半。
萧兰芝走到了宋瑶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未婚夫能扛事,这辈子不用愁了。”
宋瑶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地翘起。
萧鸣远一把拉住许青的手,然后冲着别的人打着招呼。
“各位,事情解决了,大家不用担心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啊。我们这里边还有点别的事情,先去忙了。”
许青都没有来得及跟宋瑶说句话,只是打了一声招呼,就被萧鸣远拖了出来。
等出了屋子,他没好气地甩开萧鸣远的手。
“唉呦,你干嘛!”
萧鸣远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神神秘秘地摸出来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