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合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
韩山把门后的铁闩推进卡槽，又搬了两袋发霉的沙袋堵在门缝处。大个子干活儿不含糊，粗壮的手臂抡起沙袋跟扔枕头似的。
“够了。”林野拍了拍韩山的胳膊，“省点力气。”
防空洞里黑得跟锅底似的。唯一的通风口在天花板角落，一拳宽的缝隙往里灌着夹杂霉味的冷风。四面是裸露的混凝土墙壁，地上散落着几张锈得只剩骨架的行军床。
苏晓靠在墙边坐下，双手抱膝，乖乖巧巧。
林野没急着休息。
他从兜里摸出那颗晶核，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指甲盖大小，灰黑色，表面还糊着一层暗影猫的脑浆渣子。卖相约等于路边捡的石子。但全知面板里，这玩意儿的词条亮着幽幽的蓝光。
【一阶异兽晶核（暗影猫）】
【可直接吸收，强化宿主体质】
【累计吸收十枚一阶晶核，可突破二
强化体质，突破二阶——字面意思林野全看得懂。
问题是，“吸收”两个字，怎么个吸收法？
原主林野十八年的记忆里，关于觉醒者的知识储备基本为零。姑妈家连像样的饭都不给吃，更别指望有人教他这些。他就是个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工具人。
林野用拇指搓了搓晶核表面的残渣，盯着这颗不起眼的石头发呆。
生吞？泡水？贴肚脐眼上？
他瞥了一眼杵在门口的韩山。
“大个子，这东西你认识不？”
韩山大步凑过来，两米三的身板蹲下去，脸几乎贴到林野掌心上。铜铃大的眼珠瞪了半天，又抬头看看林野，又低头看看晶核。
“能吃？”韩山问。
“我问你呢。”
韩山使劲想了想，表情像在解一道超纲的数学题。最后挠了挠后脑勺。
“好吃吗？”
林野深吸一口气。
行，指望你等于指望母猪上树。
他转动手腕，视线落向靠墙坐着的苏晓。
“苏妹妹，你在机构孤儿院长大，见多识广，这东西你知道怎么用吗？”
苏晓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先是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然后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
“这是异兽晶核？”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新奇和迟疑。
演得不错。
但林野头顶的全知面板早就开始跑字了。
【苏晓心声：连晶核都不认识？这人到底什么来路？不过正好，他越无知我越好操控。如果告诉他晶核可以直接生吞嘿嘿，狂暴能量反噬，轻则经脉撕裂，重则当场爆体。到时候韩山那傻子没人指挥，我一个念力就能拧断他脖子。】
林野面不改色，甚至还把晶核往苏晓面前递了递。
“看你这反应，应该知道点什么？”
苏晓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林野余光瞥见视野角落里，悬浮摄像球传回的弹幕也在疯狂滚动。
【弹幕：笑死我了，拿了晶核当弹珠玩呢！】
【弹幕：这小子不会真想生啃吧？没有导引术强行吸收，百分之百爆体而亡！】
【弹幕：楼上说得对，晶核里的能量是狂暴的，必须用导引术或者功法一点一点炼化才行。】
【弹幕：看那个小绿茶的表情，她肯定要骗他直接吞！我押十块！】
林野心头一凛。
弹幕虽然乱，但几条关键信息他已经摘出来了——不能直接吸收，必须要有“导引术”或“功法”配合。
否则，死。
他抬起头，盯着苏晓。
笑了一下，笑得很随意。
但就是这个笑容，让苏晓后背莫名其妙地发凉。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这人看她的眼神分明温和得很，嘴角的弧度也没什么攻击性。但她就是觉得，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住了。
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林、林大哥”苏晓干笑了两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东西叫异兽晶核，里面的能量跟迷雾同源，浓度极高。但是不能直接吃。”
林野挑眉：“不能吃？”
“嗯。”苏晓点头，“晶核里的能量是狂暴的，跟觉醒药剂不一样。必须要用专门的''导引术''来引导能量流入身体的特定经脉，一点点炼化，才能促进基因进化。如果不用导引术硬来身体会承受不住，严重的话会”
她比划了一个“砰”的手势。
“爆体。”
林野看了她两秒。
全知面板上，苏晓的心声刷新了。
【苏晓心声：该死，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不敢骗他了。这人的眼神太怪了，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不行，我想多了，先给他真信息，建立信任，后面再找机会动手。】
林野心里冷笑。
不是你想多了，你的直觉非常准。
我确实什么都知道。
包括你现在骂我“土包子”的那句话。
“原来如此。”林野把晶核揣回兜里，语气轻松得像刚听了一堂科普课，“多谢苏妹妹。那导引术一般从哪弄？”
“这个”苏晓犹豫了一下，“基地市里的觉醒者公会有免费的基础版本，但效率很低。真正好用的导引术都掌握在各大财阀和军方手里，有价无市。”
这倒跟弹幕里说的对得上。
林野摸了摸下巴。
导引术——相当于修炼功法。晶核——相当于灵石。迷雾——相当于天地灵气。
好家伙，换了层皮，底子还是那套修仙逻辑。
可惜他现在手里既没功法，也没师父。光有原料，没有加工手段，这颗晶核暂时就是个好看的石头蛋子。
不过没关系。
留着就是了。活着回去，什么都有。
“多谢苏妹妹科普。”林野随手把晶核往兜里一塞，冲苏晓咧嘴笑了笑。
苏晓也笑了。
两个人面对面笑得春风和煦。
但双方心里都清楚，这笑容
林野转身走向角落里的行军床铁架子，一屁股坐下去。锈铁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今晚轮流守夜。韩山第一班，苏妹妹第二班，我第三班。”
韩山毫无异议地点头，提着铁棍往门口一杵，跟座铁塔似的。
苏晓乖巧地应了一声。
【苏晓心声：让我守第二班？正好。等韩山睡着了，我就算了，再观察一晚。这人太反常了，万一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我贸然动手可能会翻车。】
林野闭上眼，靠着冰凉的墙壁。
意识却没有放松半分。
”的进度条安安静静地趴着。
九颗晶核。
导引术。
二阶体质壁障。
这些东西，在这片废弃城区里能不能凑齐，他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