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自排污管道尽头传来。
狂暴的气浪沿着狭窄的通道席卷而至，撕裂了弥漫的灰白迷雾。
齐踝深的黑色污水被强风掀起两米多高，狠狠拍打在两侧生锈的混凝土管壁上。
林野站在污水中，双腿分开扎稳底盘。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夹杂着血腥味的脏水泼洒在脸上，他没有去擦。
视网膜上，全知面板疯狂闪烁。
雷达图边缘，一个极其耀眼的光点正高速逼近。
不是代表低阶异兽的红色，也不是代表普通觉醒者的蓝色。
那是纯粹的、刺目的金色。
光点停在林野前方十米处。
信息瀑布般刷下。
【目标：？？？】
【等级：三阶（烽火境）】
心声栏里全是一堆无意义的乱码字符。
全知面板的读心功能，失效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全知面板无法完全解析的目标。
三阶，烽火境。
阶位压制带来的绝对信息屏蔽，让林野瞬间清醒。
迷雾散开。
一块半米宽的黑色悬浮滑板离地三尺，稳稳停在半空。
滑板上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黑金相间的修身制服，脚踩一尘不染的高筒皮靴。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
目光扫过地上的京科碎尸，扫过苏晓没有头颅的躯干，扫过盖着战术背心的韩山。
最后，落在林野身上。
“第七区新人预选赛，存活者，林野。”
男人的声音通过领口的微型扩音器传出，盖过了飞艇的引擎声。
“我是本赛区主裁判，代号处刑官。恭喜你，拿到了一年自由身份。”
林野微微低头，双手贴在裤缝两侧，摆出标准的下位者姿态。
“多谢裁判大人。”
处刑官没有接话。
他控制悬浮滑板向前飘行了两米，停在林野正前方。
“你运气不错，素人开局，能活到最后。”
处刑官看着林野满身的血污。
“不过，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拿得住的。”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那头二阶鳞甲猪的晶核，交出来。”
林野眼皮微垂。
头顶的直播镜头还在运转。
凯撒集团的高层，或者眼前的这位主裁判，绝对不会允许一颗二阶晶核落在一个底层耗材手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要说半个“不”字，这下水道里只会多出一具尸体。
林野直接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颗散发着红光的二阶晶核。
他在自己的破烂衣角上用力蹭了蹭，擦掉上面残留的血迹。
随后，他双手捧着晶核，递向前方。
“这东西留在我手里，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林野语气平静。
“能用它换条活路，也算物尽其用。”
处刑官看着林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太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新人。
那些人有的狂妄，有的警惕，有的死死护着战利品不肯撒手，最后被他当场格杀。
但像眼前这个素人一样，能瞬间看清局势并痛快交出底牌的，极少。
处刑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聪明。我喜欢聪明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颗二阶晶核，随手揣进制服口袋。
接着，他从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无记名金属卡片，两指一弹。
金属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入林野怀里。
“五十万基地币，不记名账户。”
处刑官收回手。
“我这人讲规矩，买卖就是买卖，不占你便宜。”
林野双手接住卡片，攥在手心。
五十万，对于底层平民来说是巨款。
但对于一颗二阶晶核的黑市价格而言，连个零头都不够。
林野微微欠身。
“多谢大人赏赐。”
处刑官转身，踏上悬浮滑板，朝后方的回收飞艇飞去。
“跟上。飞艇十分钟后起飞。”
林野直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污水里的韩山。
走过去，弯腰，将韩山胸口那件战术背心掖了掖边缘。
“走了，大个子。”
林野转过身，大步走向飞艇。
飞艇内部的空间极大。
恒温系统运转，将外界的恶臭和湿冷彻底隔绝。
舱室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软垫，两侧是银白色的金属舱壁。
处刑官坐在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一台医疗机器人滑行过来，机械臂探出，喷洒出带有冷香的消毒喷雾，清理制服上沾染的微尘。
林野站在舱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身上全是污水和异兽的黑血。
“坐。”处刑官指了指侧面的一张金属椅。
林野依言坐下。
另一台医疗机器人滑行到他身边。
机械臂探出几根软管，开始清理他身上的伤口和污渍。
高压水流冲刷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处刑官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把玩着那颗二阶晶核。
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黑手套上。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怎么用晶核？”处刑官突然开口。
林野立刻挺直腰背。
“是的大人。小人出身贫民区，这晶核留在手里，确实不知道用法。”
处刑官轻笑一声。
拿了林野的二阶晶核，他心情显然不错。
“算你命大。二阶晶核内部能量狂暴，没有导引术配合直接吞下去，你会当场爆体。”
林野适时地露出后怕的神色。
“请大人指点。”他顺杆往上爬。
处刑官将晶核收起，目光落在林野身上。
“导引术分三六九等。基地市的觉醒者公会，有免费发放的基础导引术。”
“那东西能用，但效率极低，吸收一颗一阶晶核需要十天半个月。”
处刑官顿了顿。
“想要好的导引术，只有两条路。”
“第一，去黑市淘。运气好碰上高阶残篇，运气不好买到假货，练死自己。”
“第二，卖身给财阀或者军方。签了死契，他们自然会给你量身定制的高阶导引术。”
林野认真听着。
他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脑子里。
“多谢大人解惑。”
这五十万买的不止是命，还有这些情报。
处刑官随口几句话，省去了他自己摸索的巨大风险。
医疗机器人完成了初步清理。
林野换上了一套飞艇上备用的灰色作战服。
处刑官看着林野，眼神变得审视。
“例行公事。每个晋级的新人都要建立档案。”
他打开手腕上的微型终端，投影出一块蓝色光屏。
“姓名，林野。年龄，十八。”
处刑官抬头。
“你的原能，是什么？”
林野直视处刑官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
直播镜头记录了他这几天的所有表现。
带队精准避开高阶异兽，精准找到隐藏的补给箱。
甚至在面对二阶鳞甲猪时，精准指出了那零点七厘米的致命弱点。
这些表现，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透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