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在平民区地下三层。
没有招牌。
没有门牌号。
沿着配给站后面那条发霉的楼梯往下走，穿过两道铁栅栏门。
交三百块“过路费”给门口缺了半只耳朵的光头，就算进了场。
林野到的时候，天还没亮。
黑市比他预期中热闹。
两百多米长的地下通道被改成了步行街，两侧摊位挤得人挨人。
卖改装武器的、倒腾过期药剂的、收购异兽材料的，鱼龙混杂。
角落里有个摊子，摆着一排排劣质觉醒药剂。
瓶子上的标签全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他直奔通道最深处。
晶核贩子的摊位在死角，用一块脏兮兮的帆布搭了个棚子。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左眼是义眼，机械结构的瞳孔正自动对焦。
林野蹲下来，指了指玻璃盒子里两颗灰黑色的石头。
“一阶晶核，两颗。多少？”
义眼男扫了林野一眼。
视线在他脖子后面那条细细的白痕上停了一瞬。
“凯撒的？”
“问价格。”
“四十万一颗。”
林野咬了咬后槽牙。
四十万。两颗八十万。
他兜里一共一百万出头。
扣掉房租、买燃血诀的十万、办居住证和配给卡的杂费，剩下的全砸在这两颗石头上，账户直接要见底了。
那位处刑官大人，用五十万买走他的二阶晶核。
按黑市的行情，那颗二阶晶核最低三百万起。
林野把钱刷了。
处刑官真够黑的。
用一阶的价格收二阶的货。
这笔账，早晚得算清。
义眼男手脚麻利地用锡纸包好两颗晶核，又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密封铁盒。
“药浴要不要？”
“自家调的，跟燃血一类的刚猛功法最对路。”
“五万一副，概不还价。”
林野看了他一眼。
全知面板自动弹出药浴配方解析。
成分跟价格基本对得上，没掺假，但利润至少翻了三倍。
“三万。”
“四万五。”
“三万五。你这药浴里的赤血藤用的是去年的陈货，药效打七折。别蒙我。”
义眼男的机械瞳孔“嗡”地转了一圈，重新对焦在林野脸上。
沉默两秒。
“成交。”
回到出租屋。
门反锁。窗帘拉死。
林野把两颗晶核和药材摆在折叠桌上。
燃血诀的魔改路线图在视网膜上展开。
少阳经为主干道，十七处修正节点全部标绿。
他取出一颗晶核，握在掌心。
闭目。
第一缕原能从丹田涌出，沿少阳经向上攀升。
速度很快。
比前几天空跑经脉时快了将近两倍。
晶核内部的能量开始松动。
灰黑色的外壳上浮现出极其细密的裂纹。
一股狂暴的热流顺着掌心撞入经脉。
林野额头上的汗瞬间砸在手背上。
全知面板的导航精准得令人发指。
每一丝狂暴能量进入经脉的瞬间，面板实时标注最优分流路径。
哪条支脉需要分担压力。
哪个节点需要减速缓冲。
哪块肌肉群正在被强化。
全部可视化。
林野只需要跟着导航走。
第一圈运转。
原版燃血诀在这一步会大量燃烧气血催化分解。
魔改版绕开了脾脏主脉，能量直入少阳经。
气血消耗直接降了六成。
但剩下的四成依然刚猛。
林野脸颊发烫，耳膜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第二圈。
身体架在火上烤。
全知面板右下角的气血值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他咬着牙撑完第三圈，把晶核扔回桌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心脏狂跳。呼吸粗重。
作战服后背全湿透了。
全知面板弹出修炼反馈。
【气血消耗：中度】
【全身经脉状态：十七处修正节点运转正常，无淤堵，无逆流风险】
【综合评估：功法运转成功。建议修炼后立即以药浴补充气血。】
成了。
林野盯着那行“无逆流风险”，后脑勺抵着墙壁。
十万块买的自杀功法。
他活着跑完了三圈。
药浴是在卫生间里泡的。
两平米的逼仄空间，马桶旁边摆着个从楼下杂货店买的塑料大盆。
药材泡开后水变成暗红色，气味冲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
效果立竿见影。
泡了半个小时，全知面板上的气血值开始回升。
接下来的两个月。
林野把自己关在这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过上了苦行僧的日子。
每天的流程极其固定。
凌晨四点起床，运转魔改燃血诀三个循环，榨干体能。
泡药浴一小时，补气血。
吃两管营养液充当早午饭。
下午读书。
他从黑市的信息贩子那里买了一批觉醒者体系的电子资料。
价格贵得离谱。
一本基础版《源雾觉醒概论》要价两万，高阶版直接五位数起步。
在伊甸，知识的标价从来都在武器之上。
但林野不得不买。
原主的记忆里对觉醒者世界一无所知，他需要从零补课。
一阶“尘芥”，二阶“磐石”，三阶“烽火”。
一直往上数到十阶“神序”。
十个大境界。每一个都是天堑。
绝大多数觉醒者终其一生卡在“尘芥”。
能踏入“磐石”的，百中无一。
能触及“烽火”的，万里挑一。
至于再往上，那已经不是个人天赋能解释的范畴。
资料上的等阶表，印证了面板在面对处刑官时失效的原因。
处刑官是三阶“烽火境”。
阶位压制，信息屏蔽。
要打破这种屏蔽，他自己的阶位必须跟上去。
晚上继续修炼。
周而复始。
两个月里，林野瘦了一圈。
颧骨变得更突出，眼窝微微凹陷。
但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本质的蜕变。
全知面板每天都在更新数据。
肌肉纤维密度在涨。
骨骼硬度在涨。
经脉的能量承载上限在涨。
八颗旧存的一阶晶核，加上新买的两颗，一共十枚。
他用了两个半月，全部炼化。
第七十三天。
晚上九点十七分。
最后一颗晶核在掌心碎成齑粉。
残余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冲向那道横亘在一阶与二阶之间的无形壁障。
全知面板疯狂闪烁。
林野牙关紧咬。
干瘪的肌肉开始膨胀，充血，重塑。
苍白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有东西从身体内部往外渗。
疼。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
但比起下水道里韩山胸口那个碗大的窟窿，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破！”
林野低喝一声。
骨骼深处传来沉闷的共振。
壁障碎裂的瞬间，被禁锢的能量洪流倾泻而下，灌满四肢百骸。
林野猛地睁开眼。
双拳一握。
空气被挤压出一声闷响。
床头那杯凉透的水被震得凭空飞起，撒了半边墙。
全知面板弹出最终确认。
【
【肉身强度：可徒手撕裂一阶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