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运车在地下通道里拐了三个弯。
最后一次刹车很急。
车厢里没有扶手，林野往前滑了半步。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车门打开。
外面的光线灰蒙蒙的。消毒水混着霉菌的气味直冲鼻腔。
两个狱警站在门外，手里各拎着一根电击警棍。
“下车。”
林野弯腰走出车厢。
第七区重刑犯看守所。
三道电磁闸门。一道生物识别关卡。
墙壁嵌着铅板。天花板每隔五米装着一个球形监控器。
全知面板自动扫描周边环境。
信号被干扰了。扫描范围从一百五十米压缩到六十米左右。
但够用了。
六十米，足以覆盖整个牢房区。
走廊两侧是密封的铁门。每扇门上一个编号，一个小窗。
经过时，偶尔有浑浊的眼珠贴在窗口铁网上往外看。
全知面板捕捉到零星的心声。
【什么时候放饭】
【三年了，老子他妈的还有三年。】
【新人？肉挺嫩】
林野扫了最后一条信息的来源。
c-07号牢房。
心声的主人是个光头。左脸从眉骨到下颌骨贯穿着一道刀疤。疤痕组织增生，将左眼挤成了一条缝。
全知面板弹出完整信息。
【马铁柱】
【等级：一阶觉醒者（巅峰）】
【原能：铁骨——骨骼硬度强化至钢铁级别，拳面可碎石裂壁】
【背景：原第七区外围猎荒者，因在平民区当街打死三人被捕。入狱四年。c-07牢房实际控制者。】
【心声：又来个新嫩。瘦巴巴的，一拳就倒。等会按规矩来——先让他亲马桶，不亲就把脑袋嗯进去。上个月那个不听话的新人，在马桶里泡了一分钟，出来以后老老实实给我洗了两个月袜子。】
林野面无表情地记下这条信息。
前方的狱警停在c-07牢房门前。
“就这间。”
铁门的电磁锁解除，发出沉重的咔嗒声。门向内打开。
牢房大概二十平米。
水泥地，水泥墙。天花板上一盏永远不关的白炽灯。
沿墙排列着八张上下铺铁床。实际塞了十四个人。
角落里有一个不锈钢马桶。没有隔板，没有遮挡。
马桶边缘发黄发黑。周围地面的水渍分不清是水还是尿。
汗味、体臭、霉味、铁锈味混杂在一起。
林野走进去。
身后铁门关上。电磁锁闭合。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全知面板疯狂刷屏。心声一条一条蹦出来。
【又是个小白脸看着就好欺负】
【柱哥肯定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
【行了又要开始了，我先闭眼睡觉，听着就行】
马铁柱从下铺上慢悠悠地坐起来。
铁架床被他的体重压得吱呀作响。
这人一米八出头，体型横向发展。肩膀极宽，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在灰色囚服下撑出起伏。
他歪着脖子看林野。刀疤挤压变形，露出一截暗红色的肉。
“新来的？”
嗓音粗粝。
林野扫了一遍整个牢房。
全知面板逐一弹出每个人的信息。
十四个人。马铁柱是唯一的一阶觉醒者。其余十三个全是未觉醒的普通人。桂子初生傍月香
不过有两个比较特殊。
靠近窗户的上铺，一个体型瘦长但肌肉线条匀称的男人。
【刀六】
【等级：未觉醒（普通人）】
【特长：军用格斗术，退役佣兵。反应速度接近一阶下限。】
【心声：柱哥又要搞新人了。懒得看。不过这小子眼神不对劲，不像怕的样子算了，跟我没关系。】
还有一个窝在角落里的矮胖男人。
【赖三】
【等级：未觉醒（普通人）】
【特长：无。马铁柱的跟班。】
【随身物品：左裤腿内侧缝了一根磨尖的牙刷柄（武器），右袜子里藏了半包劣质烟丝（交易货币）。】
【心声：哎嘿，新肉来了。等柱哥收拾完他，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搜上次那个新人兜里有张五百块的储值卡，爽了好几天。】
林野把信息过完。
马铁柱已经站起来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牢房中央，挡住了林野的去路。居高临下地俯视。
身后，赖三和另外三个壮汉也从床上起身。
散开站位。
四个人封死了退往铁门的路线。
“新人。懂规矩吗？”马铁柱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角落的马桶。
“c-07的规矩很简单。进来第一件事——”
他食指朝下一勾。
“跪那儿，亲一口。”
全知面板刷出马铁柱的心声。
【马铁柱心声：先看他什么反应。要是老老实实过去亲了，后面就好办。要是不服，就打到服为止。这种细胳膊细腿的新人，一拳就交代了。四年了，老子的规矩没人敢破。】
牢房里其他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低头装睡，有的幸灾乐祸地看着，有的面露不忍但不敢吱声。
林野站在原地。
他看着马铁柱。
又看了看角落那个发黄的马桶。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后退。
而是径直朝马桶走过去。
马铁柱和几个壮汉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新人这么听话。
赖三咧着嘴笑起来。
但林野没有跪。
他走到马桶旁边，转过身。
背靠墙壁。
面朝马铁柱和他的人。
“你们的规矩，我听明白了。”
林野右手抬起。
朝马铁柱勾了勾手指。
“但我赶时间——不废话了，一起上吧。”
牢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马铁柱咧开嘴。
“四年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连串脆响。
“终于来了个有种的。”
马铁柱歪着脖子看林野。
左脸那道刀疤因为咧嘴的动作而扭曲变形。
他慢悠悠攥了攥拳头，指骨发出密集的脆响。
身后的赖三和三个壮汉已经散开。
标准的围猎阵型——赖三堵住左侧铁床之间的过道，两个壮汉封住右侧，第三个退到铁门附近断后路。
全知面板上，五个人的信息同步刷新。
。要是一拳就倒了，后面慢慢玩。要是扛住了不可能扛住。老子的铁骨拳，一阶巅峰的硬度，连混凝土都能打出坑。这种嫩皮，跟豆腐没区别。】
。上次那个新人就是这么按住的】
林野把五个人的心声扫了一遍。
然后不再看了。
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