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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三阶晶核送上门

    黑骨寨。

    一座由三阶巨兽脊骨搭起来的寨子。

    骨架风干发黑,火把插在肋骨缝里,照出寨心那块青石擂台。

    天没亮。

    七路人陆续到了。

    东滩分舵主带了八个人,全配弯刀,进门就靠墙站,不坐。

    南矿分舵主带了十一个,矿工出身,肩上扛着铁镐。

    旧码头那位最圆滑,笑呵呵地拱手,眼睛却一直在数擂台四角的暗哨。

    三家心思一样。

    看风。

    西窟和血坊不一样。

    葛岩的两个老兄弟一进门就盯住擂台中央那枚帮主令。

    西窟分舵主姓郭,独眼龙,跟独眼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摸了摸令牌断纹,眼眶一下就红了。

    “老葛。”

    血坊分舵主姓胡,黑脸,张嘴就吼:“独眼!高天原那帮王八蛋在哪?带老子杀过去!”

    独眼没接话。

    他坐在主位,左手按着帮主令,右手垂着。

    胸口那道刀伤渗出血,染透了粗布短打。

    不能急。

    林野说过。

    西窟和血坊是火,要烧人,先得点别人的柴。

    白骨桥分舵主第六个到。

    姓周。

    瘦。

    穿一身浆得笔挺的青布长衫,腰挂玉佩,进门先朝独眼拱手,姿态做得极足。

    “副帮主辛苦。”

    独眼眼皮抬了一下。

    周分舵主进门时,左手食指摩挲过袖口。

    袖口里藏着东西。

    独眼心里冷了半截。

    最后一个。

    赵阎。

    他没走正门。

    寨门口的骨柱“咔”地裂了一道缝。

    一只覆满灰白骨刃的手从外面伸进来,按在骨柱上。

    骨柱整根崩开。

    赵阎从碎骨里跨进来。

    身高近两米。

    光头。

    两条手臂从肘到腕,皮下骨刃外翻,活成了两副天生护甲。

    三阶初期的气血没收敛,沿着骨刃边缘冒出灰白色的雾气。

    寨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赵阎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擂台中央,一屁股坐在独眼对面那张空椅子上。

    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差点散架。

    他抬眼,扫过帮主令。

    “开会吧。”

    独眼站起身。

    “葛岩死了。”

    四个字,他练了一晚上。

    每一个字都压在胸腔最低处。

    “高天原设伏。五十多人围杀。”

    “葛岩死前,把令牌扔给我。”

    他抬手,把那两颗高天原武士的头颅从石台下提上来,扔在中央。

    “这是我带回来的人头。”

    他扯开胸前破布。

    “这是天扬留的刀。”

    血还没干透。

    刀口从锁骨一直拉到肋下,深可见骨。

    西窟郭独眼“嗷”地一嗓子拍了石台:“操他八辈祖宗——”

    血坊胡分舵直接拔刀:“今晚就打过去!”

    东滩、南矿、旧码头三家对视一眼,没说话,但握刀的手紧了。

    火,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

    “等等。”

    周分舵主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恰好压住了胡分舵的怒吼。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白色骨哨。

    骨哨上有菊纹。

    高天原制式。

    满场一静。

    周分舵主把骨哨举到火光下,慢条斯理:“这东西,刚才从副帮主身后柱脚捡出来。”

    独眼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支骨哨。

    周分舵主继续说:“副帮主一个人活着回来。帮主令在他手里。高天原的骨哨,又出现在他身后。”

    “诸位。”

    他转过身,对着六位分舵主拱手。

    “我只问一句——副帮主,凭什么说不是您勾结高天原,害死了帮主?”

    寨子里冷了一瞬。

    东滩分舵主的手按到了刀柄上。

    旧码头那位的笑收了。

    胡分舵刚抽出来的刀,僵在半空。

    独眼的喉咙发紧。

    林野提醒过,周博文会发难。

    可他没料到,对方手里真捏着东西。

    骨哨从哪来的?

    ——

    寨子东侧。

    骨架最高那根肋骨顶端。

    林野趴在上面。

    斗篷裹得严实,黑鳞长刀贴着身侧。

    全知面板三百六十度铺开,把擂台上每一个人的心声都罩了进去。

    【周博文心声:高天原那位“大人”给的骨哨,提前埋在独眼背后那根柱子里。等他进来,我家阿七顺手贴上去成了。】

    林野的目光顺着周博文的视线挪了半寸。

    周分舵主左后方,一个穿粗布短打的随从。

    低眉顺眼。

    腰间别着一支竹筒。

    【阿七心声:密信还在筒里。等周大人发难成功,立刻烧掉。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林野嘴角动了一下。

    ——还没烧呢?

    ——那不就赶巧了。

    他抬起黑鳞长刀。

    不出鞘。

    只把刀柄横过来,刀尖朝向那个叫阿七的随从。

    暗金气血灌入刀脊。

    鳞片自下而上亮起一线。

    寸烬。

    最细一记。

    距离八十米。

    林野食指中指并拢,按在刀脊那条最亮的鳞缝上。

    轻弹。

    一道贴着空气的鳞震波,从刀尖滑出去。

    肉眼看不见。

    擂台上没有一个人察觉。

    那道波擦过周博文的肩膀,绕过两个分舵主的脖子,最后稳稳贴在阿七腰间那支竹筒上。

    “啪。”

    竹筒裂了。

    不是炸。

    是从内部自己裂开,裂口整整齐齐。

    一卷折好的纸条,从筒里掉出来,落在阿七的脚边。

    阿七脸色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弯腰去捞。

    慢了。

    旧码头那位最圆滑的分舵主,眼睛最毒。

    他眯着眼看了一晚上风向,就在等这种破绽。

    “哎——”

    他笑呵呵地一伸手,纸条已经到了他指尖。

    “周兄弟身边的人,掉东西了。”

    他展开纸条。

    笑容凝固。

    “白骨桥分舵主亲启。”

    “事成之后,西区水道交由贵舵接管。”

    每一个字,他都念得清清楚楚。

    寨子里的火把晃了一下。

    胡分舵的刀终于挥下来,砍在石台上:“周博文!你他妈!”

    周博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假的!这是栽赃——这是独眼搞的鬼——”

    他转头去看独眼。

    独眼根本没动。

    独眼比谁都懵。

    ——这真不是我搞的。

    ——这是哪位神仙手笔?

    他眼睛余光扫过寨子四周。

    最高那根肋骨的阴影里,斗篷一角隐隐露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独眼喉结滚了一下。

    那位主子,没走。

    ——

    周博文还在挣扎。

    “独眼!是你!是你提前埋的——”

    话没说完。

    “嗤。”

    一道灰白骨刃从他喉咙左侧切进,右侧穿出。

    赵阎站起来了。

    他甚至没走两步。

    手臂一伸,骨刃从皮下窜出三尺,横过整张擂台,把周博文的脖子片成两半。

    血喷了赵阎一脸。

    他抬手抹了一把,淡淡道:“狂骨帮的叛徒,当场清理。规矩。”

    阿七想跑。

    赵阎眼皮一翻,另一条骨刃甩出去,把人钉死在骨柱上。

    擂台中央,两具尸体。

    赵阎踩着周博文的尸体,转身。

    他没看其他六个分舵主。

    他只看独眼。

    “帮主。”

    他咧嘴笑了一下。

    光头反着火光,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可以你当。”

    他顿了一下。

    “兵权。”

    “我要一半。”

    满场没人敢出声。

    东滩分舵主低头去看自己的鞋。

    南矿分舵主把铁镐悄悄换了个肩膀。

    旧码头那位重新挂起笑脸。

    西窟郭独眼张了张嘴,没吭声。

    血坊胡分舵的刀,慢慢收了回去。

    独眼的右手,在桌下攥成了拳。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

    “赵兄”

    ——

    寨子东侧,最高那根肋骨上。

    林野收了刀。

    全知面板锁定赵阎。

    【赵阎】

    【三阶烽火境初期】

    【藏有三阶晶核:3】

    【心声:今晚子时,独眼一个人睡。我从北墙翻进去。一刀。令牌就是我的。七个分舵谁敢屁话。】

    【心声:那三枚晶核,等我坐稳帮主,就能冲三阶中期】

    林野看完,轻轻吐了口气。

    “你比葛岩,懂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