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竞技馆地下。
准备室的灯很白。
林野坐在长椅上，左手缠着绷带，黑色选手制服扣到喉结下方。
墙上的倒计时一格格跳动。
【距离新人首秀：00:17:39】
门开了。
沈灼走了进来。
红发，黑夹克，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瓶没开的能量饮料。
他把饮料丢给林野。
林野接住。
【三阶火系补充饮料】
【隐藏添加：轻微兴奋剂】
【用途：提高源能活跃度，增加伤口出血视觉效果】
林野抬头，笑了一下。
“沈前辈挺客气。”
沈灼坐到对面，双腿一搭。
“别这么叫，听着像我今晚打完就退役。”
林野拧开瓶盖。
没喝。
沈灼看见了，笑意淡了点。
“怕我下药？”
林野摇头。
“医生说我胃不好。”
沈灼盯着他。
【沈灼心声：警惕性很高。可惜没用。上场后三十秒，我先烧穿他左臂，再让镜头拍他跪地求停。】
林野心里啧了一声。
老哥，你这分镜头写得还挺细。
沈灼往后一靠。
“林野，极恶岛那套，在这里不好使。”
“这里没有腐王，没有铁浮屠，也没有给你钻的排污管。”
“这里只有镜头、观众，还有实力。”
林野点头。
“听起来很正规。”
沈灼笑出声。
“你知道凯撒为什么安排我打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懂镜头。”
沈灼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点赤火。
火苗压成羽形，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观众要你挣扎，我给他们挣扎。”
“观众要血，我给他们血。
“他们还想看极恶岛黑马到底有没有水分。”
沈灼凑近。
“我负责把水分烧干。”
林野脸色白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沈前辈，限制杀戮，不是吗？”
沈灼笑意更深。
“对，不杀。”
他站起身。
“废一条胳膊，不算杀。”
门再次打开。
工作人员提醒。
“沈灼选手，入场准备。”
沈灼转身往外走。
门合上。
林野靠在椅背上。
刚才的病号姿态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悬浮在视线边缘的面板。
【赤羽炎】
【三阶后期伪装为三阶中期】
【核心攻击形态：火羽切割、爆燃突进、赤羽牢笼】
【弱点：左肋第七脉点气血滞涩，连续高强度爆发九次后出现源能回落】
林野活动了一下左手。
掌心深处，毒牙安静不动。
“不急。”
“第一场首秀，不能吃相太难看。”
——
赤砂竞技馆。
十万座位同时亮起。
圆形场地由红色砂晶铺成，四周升起透明防护壁。
穹顶落下全息光幕。
林野和沈灼的资料并排展开。
【林野：极恶岛黑马，暗金野犬】
【沈灼：赤羽炎，昔日人气榜前三】
小桃的投影浮在半空。
“各位观众老爷们——”
“今晚第一场，新人黑马登台，昔日赤羽重燃！”
“一个刚从极恶岛爬出来。”
“一个要把自己的名字烧回主桌。”
“你们觉得，谁会先跪下呢？”
弹幕刷满光幕。
【沈灼三十秒解决吧。】
【林野别被秒啊，我刚买了三分钟以上。】
【暗金野犬冲！咬他！】
【笑死，野犬再凶也怕火。】
高包厢。
陆沉舟坐在中央，手里端着酒。
洛璃坐在旁边，蓝裙铺开。
秦昭站在窗前，军装笔直。
沈灼入场时，全场欢呼先起。
赤红火羽在他身后展开。
火光从他肩后铺开，压得防护壁一片通红。
林野随后走出。
没有特效。
没有气血外放。
左手还缠着绷带。
脸色苍白。
他抬头看了看观众席，又看了看悬浮镜头。
然后对镜头笑了一下。
弹幕顿时疯了。
【他还笑？】
【病弱感拉满。】
【我靠这人真适合上镜。】
陆沉舟冷笑。
“靠脸吃饭？”
洛璃看着林野。
“靠脸能撑三十秒，也算本事。”
秦昭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野脚下。
林野站位很随意。
但刚好避开了赤砂场最容易导热的三条纹路。
秦昭的手指在窗沿上停住。
小桃抬手。
“倒计时！”
“三！”
“二！”
“一！”
“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
沈灼消失了。
赤火炸开。
十八枚火羽从正面射出。
不是试探。
是杀招级压制。
防护壁瞬间泛红。
林野脚下一错。
第一枚火羽擦着耳侧飞过，切断几根黑发。
第二枚贴着肩头掠过，制服裂开。
第三枚落在他脚边，爆出一团赤焰。
林野被气浪掀得后退。
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弹幕炸了。
【卧槽开局就满火力？】
【沈灼真想废他！】
【林野反击啊！】
沈灼没有停。
他双手张开。
赤羽分裂。
十八变三十六。
三十六变七十二。
火羽封住左、右、上方。
地面赤砂被烧成暗红。
林野的退路只剩正后方。
沈灼等的就是这个。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赤光冲出。
右拳燃起火羽尖刺，直取林野左臂。
“第一条！”他低喝。
林野在心底默念。
一。
他身体贴着沈灼的手臂转了半圈。
火羽擦着制服掠过。左臂绷带燃起，血珠溅开。
看台上爆出惊呼。
但沈灼打中的只是一道残影。
林野踉跄落地，低头拍灭绷带上的火。左臂鲜血淋漓，骨骼却毫发无损。
沈灼眯眼。
【沈灼心声：巧合？】
林野胸膛起伏。
“沈前辈，差点。”
沈灼沉下脸。
火翼展开。
“那就再来。”
第二次爆发。
林野继续默念。
二。
火羽贴地飞行。
赤砂被犁出一道道焦痕。
林野开始奔跑。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火羽交错前的一瞬。
衣摆被烧掉。
胸口被划开。
小腿溅出血。
可每一次，都没伤到要害。
弹幕滚动速度翻倍。
【他怎么还没倒？】
【每次都差一点！】
【沈灼是不是放水？】
【放屁，那火羽碰一下我就熟了。】
包厢里。
陆沉舟放下酒杯。
“他在逃命。”
秦昭道：“不。”
陆沉舟看他。
秦昭盯着场内。
“他在选镜头。”
洛璃笑容一顿。
场内。
林野侧身躲过一排火羽。
最近的悬浮镜头刚好从左侧切入。
火光擦过他的脸。
血从颧骨边落下。
画面里，他半张脸被火光压住，另一半脸沾着血。
后台导播室直接吼了起来。
“好！这个镜头保留！”
“切三号机！”
“给林野脸部特写！”
凯撒监控室。
医疗主管站在数据屏前，眉头越皱越紧。
屏幕上，林野体表伤口不断增加。
【皮肤灼伤】
【浅层切割】
【失血量上升】
但另一组数据稳得离谱。
【核心心率：稳定】
【气血流速：稳定】
【神经反应：稳定】
【源能波动：低幅可控】
助手低声道：“主管，他快撑不住了吧？”
医疗主管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撑不住？”
他指着屏幕。
“你见过快死的人核心心率像在散步？”
助手愣住。
医疗主管猛地凑近屏幕，指着林野的运动轨迹。
每一次闪避都贴着伤害边缘。
每一道伤口都避开肌腱、骨骼、大血管。
每一次踉跄，都正好把脸送进镜头。
“他根本没被逼入绝境。”
医疗主管咬牙切齿。
“他在演。”
白榭站在后方，推了推眼镜。
没有说话。
【白榭心声：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