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的回信来得很快。
快到不像谈合作，更像坑早挖好了，就等林野自己往里探头。
【黑市中转信道接入中】
【接头人：灰鹫】
腕表投出一只灰色鸟头标记。
声音经过三层变调，干涩发刮，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杂音。
“林野先生，银狐女士很欣赏你。”
林野坐在特护区餐桌前，面前摆着凯撒新送来的高蛋白餐。
肉排换成真肉了。
可惜厨师水平还停在旧时代灾难片里。
他切下一块，嚼了两下。
“欣赏我，还是欣赏我的血？”
灰鹫停了半拍。
“你很直接。”
“废土谈生意，太委婉容易饿死。”
灰鹫笑了一声。
“第一份诚意。我们需要凯撒nt-7赛后维护参数。有效参数一份，四阶晶核预付款。”
林野抬眼。
“四阶？”
“若能拿到你自己的nt-7完整结构图，盛元可直接给你a级安全身份。”
“听起来很香。”
“你值得这个价格。”
全知视野贴着中转信道扫了一圈。
黑市加密层挡得很厚，灰鹫本体信息遮得严实，但语音停顿、权限回波和交易措辞里，还是漏出几个边角。
【灰鹫心声：先让他交参数。只要拿到nt-7完整结构，银狐就能做反向锁。凯撒的资产换个主人，何必真给自由。】
【灰鹫心声：野犬再聪明，也缺资源。底层爬上来的货，最吃这一套。】
林野放下刀叉。
老子底层，不是脑残。
他看着腕表投影。
“我这人胆子小。”
灰鹫道：“看得出来，你在凯撒身上咬了不少肉。”
“那是被逼的。叛变这事不一样。”
林野靠回椅背。
“没钱不敢叛。”
灰鹫又停了一下。
“你想先要预付款？”
“不是想，是必须。”
“盛元不喜欢空手付账。”
“巧了，我也不喜欢空手卖命。”
林野看了眼桌上的肉排。
“你们财阀嘴上都说看重人才，掏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像平民区菜贩。三亿公开报价都喊了，现在跟我磨一枚晶核？”
灰鹫那边传来键盘声。
两分钟后，腕表弹出资产转入提示。
【匿名黑金账户到账：5000000】
【高纯三阶晶核寄存凭
林野挑了挑眼皮。
盛元还真给。
虽然没给四阶，但三阶高纯也值不少。
灰鹫道：“第一步诚意。你的诚意呢？”
“等着。”
林野调出凯撒维护日志。
当然不是核心日志。
他现在能碰到的，只有s级观察资产开放的只读接口。
表层接口是真的。
校准项目是真的。
局部维护流程也是真的。
只不过核心参数，被他用寸烬波形改成了一锅漂亮的假饭。
吃不死人。
吃了也长不了个。
【维护日志包生成中】
【表层接口：真实】
【校准路径：真实】
【触须反馈参数：伪造】
【爆颈响应阈值：伪造】
林野没有直接发维护包。
他把文件塞进盛元报价单附件壳里，又套了一层黑市中转回执。
凯撒能看到他传了东西。
但想证明里面是什么，得先把盛元和黑市一起撬开。
林野把文件丢过去。
“先验货。”
灰鹫没立刻说话。
盛元分析组已经开始跑验证。
十分钟后，灰鹫的语气客气了一点。
“日志有效。”
林野心里给盛元分析组点了根蜡。
有效。
当然有效。
表层全真，错的是吃进肚子的那几口。
银狐观战室。
分析员把验证结果递上。
“接口逻辑吻合凯撒nt-7维护系统。数据深度有限，但不是垃圾。”
银狐看着日志里那段痛觉反馈参数。
“他在试探我们。”
分析员问：“继续投？”
“投。”
银狐关掉文件。
“他开始脱离凯撒控制了。越早下注，成本越低。”
——
凯撒情报部。
陆鸦看着截获到的外壳信号。
【林野与盛元黑市信道存在接触】
【传输内容：加密附件包】
【核心内容：无法解密】
【附件外壳：盛元报价单回执】
白鹤赶到时，陆鸦已经把信道残片封存。
“控制他。”
白鹤开门见山。
陆鸦道：“证据不足。”
“都传文件了，还不足？”
“内容打不开。盛元也能反向伪造信道，逼凯撒怀疑林野。”
白鹤冷笑：“你替他说话？”
“我替证据说话。”
白榭的视频接入。
“不能动。”
白鹤转头：“你又要讲付费人数？”
“这回讲品牌。”
白榭把暗金频道热度曲线甩出来。
“盛元刚公开报价，林野转头就被凯撒控制。观众会怎么理解？凯撒怕他跳槽，直接关人。暗金频道以后还怎么卖选手成长线？”
白鹤道：“他可能真跳。”
白榭道：“那就让他跳不动，而不是把台子砸给盛元看。”
处刑官的权限图标亮起。
“带他来。”
——
审问室换了地方。
不是第七区治安署那种发霉小屋。
凯撒的房间很干净，干净到没有人味。
林野坐在椅子上，腹部伤口还在恢复，后颈冷凝片贴着，腕表被限制通讯。
处刑官站在对面。
白鹤在左侧。
陆鸦在右侧。
白榭隔着投影旁听。
处刑官问：“接触盛元了？”
林野点头。
“接了。”
白鹤眼皮一跳。
“你倒是痛快。”
“他们给得太多，我忍不住看了看报价单。”
处刑官道：“谈了什么？”
林野抬手数。
“自由合约、a级身份、医疗保护、训练资源。哦，还暗示能帮我处理芯片。”
白鹤冷声：“你信？”
“我不信，但我爱听。”
林野看向白榭投影。
“白主管，你也得理解一下底层员工。外企猎头给三亿报价，谁不点开看看？不点开那是对钱不尊重。”
白榭笑了一下。
“你给了他们什么？”
“态度。”
“只有态度？”
“还有一句可以谈谈。”
林野摊手。
“这算不算给凯撒抬价？我觉得算。”
白鹤盯着他。
“你传了文件。”
林野看向陆鸦。
陆鸦没有说话。
林野叹了口气。
“白主管，你们凯撒监控能不能升级一下？我传的是报价单截图和一句废话。盛元那边要真收到nt-7核心参数，现在该派人来接我了，不是还在黑市中转信道里装鸟。”
陆鸦黑色义眼转了转。
他没有替林野背书，但也没拆穿。
因为截获外壳确实证明不了内容。
处刑官问：“你想要什么？”
林野答得很快。
“补贴。”
白鹤：“”
林野看向白榭。
“盛元给三阶晶核，不对，口头上说四阶。凯撒总不能一点表示没有吧？我刚给暗金频道打赢盛元种子，腹部现在还漏风。”
白榭没有马上回。
白鹤脸更冷。
“你拿叛逃威胁凯撒？”
“别说这么难听。”
林野认真纠正。
“这叫市场化薪酬谈判。”
房间安静了几秒。
白榭开口：“追加晶核补贴，三阶高纯两枚。训练资源提升一档。赛后维护申请保留。”
白鹤转头看他。
“你疯了？”
白榭道：“这不是奖励，是驯养成本。比起让盛元拿他做宣传，两枚三阶晶核很便宜。”
林野低头，忍住没笑出声。
很好。
两边都上贡。
废土职场终于有点人味了。
处刑官看了他很久。
“别让我抓到你真的卖凯撒。”
林野起身，按了按腹部。
“裁判大人放心。”
“我卖东西一般讲究售后。”
白鹤骂了句：“滚。”
林野出门时，腕表通讯限制解除。
灰鹫的新消息跳出来。
【第二任务】
【寻找目标：独臂老人】
【目标身份：凯撒芯片系统早期研发者之一】
【任务要求：试探目标，获取神经接口旧档案】
【完成奖励：四阶晶核提前支付】
林野停在走廊里。
凯撒芯片早期研发者。
独臂老人。
锈骨黑市。
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正规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