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腊月后,平州城开始下雪了。
陈自德的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每天做日常任务,上学,放学,泡药浴,吃药膳,回家陪母亲说话,睡觉。
这种重复而忙碌的生活,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反而心中无比充实。
特别是在技能上面加熟练度的时候。
还有泡完药浴,看着属性提升的时候。
还有升级后,属性增加,每天获得的熟练度也随之增加。
这些都让他非常满足。
转眼间,过了腊八,到了十二月十五。
岁考开始了!
连考五天。
考的是圣人经义和君子六艺。
圣人经义纯靠背诵。
这是并行世界,在大周这个时间线,科考上关于圣人经义的内容,全都按照四书章句作为标准答案。
就是那位朱老夫子的理学。
格物一道,正是这位老夫子创立的,成为了天下修行者的通用之法。
陈自德祭出加点大法,最终考完后,乐科拿了二等,射科拿了二等,剑科一等,书科二等,数科一等。
至于礼科和四书章句这两科,就没那么快出成绩,改卷需要时间。
两门一等,四门二等,足够回去跟家里交差了。
班里面,成绩比他好的只有一个,就是吕海舟,这家伙六门全是一等。明年铁定升到甲班去。
考试最后一天的下午,陈自德回班里取东西,见吕海舟在走廊下站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们就是点头之交。
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突然说道,“陈自德,希望你不要玩物丧志,枉费大好光阴。明年,我在甲班等你。”
说完,就即离去。
陈自德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人,有点莫明其妙啊。
好象,是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
他摇摇头,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拿了东西后,就去了钟莹莹那里,完成了最后一次药浴。。相当于升了12级。
这绝对不是区区两个金元能够达到的效果,翻个十倍都不一定够。
所以,他很感激钟莹莹还有郑丰。
“以后有空,就到春生堂找我喝茶。”
“一定。”
……
“莹姐。”
陈自德吃过药膳之后,专门去找钟莹莹,她正在一块大石头上打坐,那把插在漂亮剑鞘中的短剑就横放在膝盖上。
她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不错,你的根基弥补得差不多了。等过完年回来,就可以正式传你武道入门。”
接着又提醒道,“过年这段时间不可懈迨,早晚的功课不要落下。”
“是,莹姐。”
“恩。”她说完,就要继续打坐。
“莹姐,还有件事。”
“说。”
“你知道陪都的陈家吗?”
钟莹莹想了想,说道,“我知道的,陪都有两个陈家,你问的是哪一个?”
“你对这两个陈家熟吗?”
“一个比较熟,另一个只是听说过。”
熟的那个,是武道世家,不过近年来人才凋零,声势大不如前。
另一个比较神秘,据说是符道世家,源自道家一脉。行事比较低调,极少涉足江湖,所以不熟。
钟莹莹说完后,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想,你应该不是武道世家出身。”
她心里补充了一句,他要是那个武道传家的陈家的血脉,早就被接回去,当成接班人培养了。怎么可能让他这样的宝贝流落在外?
……
陈自德离开钟莹莹家中时,心想,符道世家吗?
感觉好象挺厉害的。
也不知道当年原身的父亲,为什么会跟家里决裂。
他有一种直觉,这一趟去陪都,应该就能知道真相了。
母亲半个月前就买好票了,明天早上的火车。
陈自德来到巷子口,就看见狭窄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正正停在自己家门前。
这一辆,比舅舅家的马车还要豪华。
他心想,“家里来客人了?”
这时,他听到家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兰筠姐,十几年不见,你怎么这么老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四十多岁,还娇揉造作的中年妇人的形象。
随后,是母亲周氏异常平静的声音,“你认错人了,我不叫什么兰筠。”
“兰筠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的表妹书怡啊……”先前那女人伤心地说道,紧接着又说,“也是,当年出了那样的事,要是我的话,早就没脸活在世上——”
陈自德听到这里,用力握紧拳头。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嘴里说得亲亲热热的,却是字字句句往别人心窝里扎,全是诛心之言。
“罢了,姐姐既然不肯认小妹,那小妹下次再来。”
这时,他已经到了门口,见到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从屋里出来,长得不算丑,保养得也挺好,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是面目可憎。
这时,名叫书怡的女人也看见他了,明显愣了一下,“你是……自德吧?都长这么大了,跟你爹长得真象。不过,你可别象你爹那样——”
“阿德,进来!”
这时,母亲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女人的话。
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怒意。
“娘,来了。”
陈自德先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不管你是谁,下次你若是再敢辱及先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一脚踢在马屁股上。
那匹漂亮的黑马长嘶一声,带着马车飞奔而去。
“你——”
名叫书怡的女人脸色大变,还未发作,就见到马车跑了,赶紧追出去,嘴里骂骂咧咧。
陈自德已经回屋了,顺手柄门给关上。
母亲周氏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胸口急促起伏,当真被气得不轻。
陈自德看着她这样子,突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要带着儿女窝在那个小县城受穷,为什么反对儿子到玉州州学读书,宁愿他只当一个平凡的帐房……
恐怕,并不完全是担心他会象大儿子一样变成白眼狼。
更多的,是不想他面对这些事情吧……
他走上前,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安慰道,“别理这些人,为了她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周绣娘见儿子什么都没问,只是宽声安慰自己,这般懂事,心中反倒更加难过。
这个小儿子出生的时候,丈夫已经跟家中决裂,之后几年诸事不顺。后来找人算命,说是这个儿子克他。从那之后便不喜欢这个儿子。
丈夫去世后,小儿子跟着她吃苦受穷,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自知罪孽深重,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可是儿子不该跟着她受这样的苦,受到别人的侮辱与谩骂……
可谁叫他姓陈呢?
一想到儿子将要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处境,周绣娘心脏象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喘着气,急促地说道,“阿德,我们……回县里去吧……”
“娘。”
陈自德蹲了下来,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说道,“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是啊,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周绣娘心中黯然,儿子的话传入耳中,“不怕,不管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她抬起头,看见他眼神中那远超出年龄的成熟,眼框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