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炉安神香烧完后,黄子彤渐渐平静下来,片刻后,传来轻轻的打呼声。
罗沅凑近看了一眼,小声说,“师叔,她睡着了。”
穆冰说,“能睡得着就没事。”
真要是神念受损,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不头疼个几天几夜不算完。
“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陈府,你们可别失了礼数。”
罗沅小声问道,“师叔,这马上要过年了,陈家难道真的为了一个小辈的冠礼,专门邀请我们过来观礼的吗?”
穆冰看了她一眼,“这个问你憋心里很久了吧?”
“是啊,来之前问师父,她老人家不肯说。”
“也罢,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知道了。”穆冰当即说起了一段往事。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位半仙真人的传说,据说这是修得了神通的地仙一流的人物。这位半仙,每隔二十年就会到红尘俗世中走一遭。碰到有缘人,就会给他看相批命,无不灵验。
“就在二十年前,陈家那位老太爷出门访友时,于山中迷失了道路,偶遇这位半仙,得了几句批语。
“批语上说,陈家将要大兴,而能将陈家带向兴盛的麒麟子,就出生在岁末。”
罗沅听到这里,不由得入了迷,追问道,“后来呢?”
穆冰道,“陈老太爷原本不信,事后当成笑谈告诉了几位老友。谁知到了年末,果然有一位曾孙出生。这位曾孙从小聪慧过人,过目不忘,闻一知十。远超常人。”
“之后,陈家对那个批言就讳莫如深,极力否认。可此事早就传开了,想瞒都瞒不住。所有人都知道,陈家出了一位天才。想要低调也不可得了。”
“这些年,陈老太爷将这位陈家的麒麟子藏得极深,外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只知他排行第十二,所以便称其为陈十二。”
罗沅一拍手,说道,“所以,这次举行冠礼的,就是这个陈十二?”
穆冰点头,“不错,陈家如此大张旗鼓,就是想给这个陈十二造势。广邀同道前来观礼,也是想让你们这些小辈之间认识一下。”
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她没有明说。
若是那位陈十二真的如传闻那样,是个修道奇才,那就争取看能不能与其联姻。
所以这次才带了她们两个过来,不管是身份和容貌,她们都足以跟陈家的嫡子匹配。
罗沅好奇地问道,“那这个陈十二跟小师叔比怎么样?”
穆冰说道,“这不好比,你小师叔勇猛精进,半只脚已经跨上了第三层阶梯。这陈十二则一心要将基础打得完美无缺,据说已经是四器加身,犹不满足,打算要五器圆满后,才肯踏出下一步。”
“四器加身?五器圆满?”
罗沅惊呆了。
正常而言,第一境格物,只要一器圆满后,便能迈入第二层阶梯,开始格“艺”。
到了“格艺”这一境,就可以开始炼化第二件本命物,甚至是第三件。
可是最多就是三件了。
拥有四件本命物的都极为罕见。
五件,更是闻所未闻。
她自小修行,为了将一件本命物完全掌握,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花了多少精力。
到现在,选择第二件本命物已经两年了,进度缓慢。
她师父说过,至少要下十年的苦功,才能将第二件本命物完全掌握。
这个陈十二才二十岁,就已经四器圆满了。
这还是人吗?
穆冰见她的神情,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趁机教育道,“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不可自满。当然也不可妄自菲薄,每个人的道路不一样,等你小师叔迈过那一层阶梯,就算那陈十二五器圆满又如何?”
“对修行者而言,境界才是根本。我离山宗的传承,并不弱于他陈家。”
“是。”
罗沅听得热血沸腾,又被激起了信心。
……
另一边,陈自德警告了“阴灵”一番,就将它给放了回去。
一来对方也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二来真将这“阴灵”弄死,就真结仇了。
他现在等级还不高,还是不要随便得罪人为妙。
希望这样的警告有用吧。
接下来,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一直到天亮。
【一阶“子鬼”消化完毕。
一醒过来,就看到一条好消息。
居然能加智力?。又变成四个基础属性中最高的。
倏的,头脑又是一阵清凉,意识变得无比灵动,象是解除了某种束缚,自然而然地往外扩散开去。
“难道,这就是灵知?”
他一下子想起了方夫子的话。
之前,这位州学的老师误以为他已经开启了灵知,跟他说了一些关于修行之事。
其实根本没有,应该是“通灵术”的效果,让他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所以说,十级是一个分水岭,
智力十点同样是一个分水岭。
现在,他就可以选一个本命物了,有了本命物,才算是选定了一条道路。这就是所谓的转职。
那么,该选择什么样的本命物呢?
想了一会,他突然哑然失笑。
选择什么本命物,不在于他想要什么,而在于他有什么。
现在什么都没有,那想个屁啊。
【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练习笛子一个小时,是否接受任务?】
这时,日常任务来了。
先做任务吧。
陈自德拿出表妹送的那个笛子,在房间里吹了起来。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任务完成,你获得了10点经验值,20点熟练度。】
“咦?”
他注意到,笛子吹奏的熟练度居然涨了两点,从85变成87。
这就是智力提升的好处吗?
之前做日常任务,再怎么专注,也不可能一个小时,就提升2点熟练度,最多一点。
所以,这一定是智力提升带来的。
这是好事啊。
……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日,明天就是陈自德的生日。
所以,今天就要提前去陈府拜访。
他换上母亲昨天送来的新衣服,这身衣服的布料一看就不便宜,看那针脚,应该是母亲亲手做的。
穿着也相当合身。
这就是,不管在外面混得有多惨,回到老家,装也要装得象个成功人士。
就连周氏那样的人,也不能免俗啊。
换一个说法,这是她的体面。
为了这个体面,花起钱来一点也不心疼。
作为一个成长在二十一世纪地球的人,他不理解,但尊重。
陈自德去了母亲的房间,她们也穿上了新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昨天的寒酸样。
姐姐陈安安有点手足无措,总是下意识地去摸裙子上的面料,很不适应。
而母亲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裙子一换,头发梳起,气质变得雍容,有如一个贵妇人。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吧。
平时只是自我封印了。
周绣娘带着儿女出了门,“走吧。”
陈安安有些怯怯地问,“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拜见你们的爷爷。”
“爷爷?”
陈安安愣住了,下意识了一眼旁边的弟弟,我们居然还有爷爷?
不怪她是这个表情,小时候她就问过父亲关于爷爷的事,父亲说早死了。
陈自德有点无语。
这家人真有意思,一个说哥哥早夭,结果人根本没死。
另一个说爷爷早就死了,结果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