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服气?”
云沐兮这一句问话,传遍了整个大殿,让那些还沉浸在乐曲勾勒出来幻境中的观众们清醒过来。
接着,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如潮水一般涌来,经久不息。
而那个包间中,已经见不到白慈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经落荒而逃了。
“呵。”
她轻笑一声,没有出言嘲讽,这种时候,更要显示胜利者的风度。
“云楼主——”
不知谁开了个头,越来越多人添加了呼喊的行列。声浪之大,仿佛能将一切淹没。
一如刚才,这些人也是这般起哄,逼迫她登台的。
云沐兮原先是非常享受观众的掌声的,她一直觉得,那是对她的认可。
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后,她一下子看淡了。
在她成功的时候,观众都将她捧上神坛。
而一旦她失败了,这些人也会让她坠入深渊。
今天要不是——
她不由得看向正中的那个自己专属的包间,此刻却已经人去楼空,屋中的两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心中莫名有些怅然。
……
“阿德,我们真的要就这样走了?”
后门,杜鹏飞频频回头,眼中充满了不舍,忍不住对走在前面的陈自德说道,“至少,也要向云楼主道一声恭喜再走吧?”
这时,还没有到结束的时间,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就他们两个。
陈自德笑道,“这种时候,向她道恭喜的人太多了,我们就别去打扰她了。”
“你们关系不一样啊,表弟你不是刚刚帮了她吗?云楼主那么郑重地向你道谢。”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这个表哥,有些无奈地说道,“哥,这种话你可千万别对别人说,不然,我迟早要倒大霉。”
杜鹏飞立马想到了“小郡主”的那些拥趸们,要是他们知道是这个表弟帮了云沐兮,那后果……
他打了个冷战,当即保证道,“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
“跟姑母姑父他们也不要说。”
“行。”
“那赶紧走吧。”
杜鹏飞追了上去,好奇地问道,“你到底帮了云楼主什么忙?是不是跟你之前交给那个小侍女的信有关?里面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嘛……”
他缠着表弟问个不休。
陈自德只道,“回去再说。”
很快两人就出了后门,此时外面的人已经散了许多,杜家的马车就停在外面等着。
他们走向马车前,正要上车。
“你为何要帮她?”
突然,一个生气又委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一回头,看见身后站着的人,不由大吃一惊。
……
云韶楼二楼。
白仲文瘫坐在地,大汗淋漓,面色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白兄,快起来。”
旁边的人将他扶起。
他缓过神来,一看旁边的其他人都很正常,唯有自己如此失态,心中暗恨。知道是云沐兮那个女人故意针对他,就是想让他出丑。
该死啊,她怎么就突破到了第三境了呢?
为什么会这样?
白仲文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不是说“凤舞”的主人,从来没有在二十五岁之前悟出琴心的吗?
那个女人还不到二十啊!
还有天理吗?
这一下,他的谋划彻底泡汤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染指这日进斗金的云韶楼了。
只是,他也只敢将这些怨恨放在心底,绝不敢说出来。
第三境,对于修行者来说是一道分水岭。
前两境,没有脱离凡夫的范畴。到了第三境后,掌握了术法,就不是普通人能匹敌的了。
能跨过这条界限的修行者,少之又少。
特别是乐师这种,杀人于无形,绝不是开玩笑的。
白仲文发现妹妹不在,便问道,“小慈呢?”
“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糟了,她不会想不开吧?快,赶紧去找人——”
……
杜鹏飞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句,“小……小郡主?”
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正是一袭白裙,身材婀挪,戴着面纱的陪都第一美女。
此时,这位小郡主眼框微微发红,死死盯着陈自德,胸膛急促起伏。
看着,象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自德一脸疑惑,“姑娘何出此言?这里面,只怕有什么误会……”
杜鹏飞也附和道,“对,定是误会。”
“是。我借了梦华的力量,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可我……我只是……只是拿回属于我家的东西……”
“云韶楼本来就是我家的,是她母亲强行抢了去……”
“我为了得到梦华的认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可现在,没了……都没了……”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眼框里的泪水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往下掉。
陈自德很无奈,“你别哭啊。”
搞得好象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小郡主哽咽着,“我也……我也不想啊……可我就是……难过……”
陈自德不想与她多纠缠,说道,“姑娘你真的找错人了。”
然后拉着杜鹏飞上了马车。
还来不及关车门,小郡主已经跟着上车,坐到他们的对面。
陈自德和杜鹏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总不能强行把她给赶落车吧。
不说合不合适。
她看起来娇滴滴的,动不动就掉眼泪,好象很好欺负的样子。实际上,他们两个大男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近得了她的身。
这可是个身怀神器的妹子。
她拿出手绢擦眼泪,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梦华有一个能力,可以从别人说话的声音中,分辨他是不是在撒谎。”
“……”
陈自德下意识看向杜鹏飞,这件事,你之前没跟我说过啊?
杜鹏飞一脸无辜,我之前也不知道哇。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云楼主能突破,是靠她自己。”
小郡主幽幽地说道,“凤舞的历任主人,至少要二十五岁之后,才能领悟自己的琴心,没有过例外。”
说完又补充道,“凤舞就是云沐兮那把琵琶的名字。它的第一任主人,是千年前的乐圣崔鸣。”
陈自德听明白了,干脆光棍一点,说道,“所以,姑娘是来兴师问罪的?”
小郡主正要说话,突然肚子“咕————”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摸着肚子,轻声说,“我饿了。”
“能请我吃点东西吗?”
“我没带钱。”
我能说不吗?
陈自德心想。
说她天真吧,她能看穿别人的谎言。
感觉象是来兴师问罪的,说着说着,自己先委屈得哭了起来。
哭完之后,肚子饿了,还让他请她吃东西。
搞不懂,她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