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封推荐信
“有办法。”
周明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坚定。
李卫国目光里闪过一道光。他没有多言，只是朝周明摆了摆手。那动作，是默许，也藏着一份深沉的考量。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电路图，细细端详。
顾教授走上前。他轻声对周明说：“周明同志，我办公室就在这栋楼后面，我们去那里坐坐。”
周明点头，他没有迟疑。他跟在顾教授身后，走出那间简朴的平房。冬日的阳光通过稀疏的树权，洒在地上，显得有些苍白。
他们穿过小院，又走了几步。顾教授的办公室在另一栋老旧建筑的二层。推开门，一股书本和油墨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摞厚厚的资料。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浓郁的学术气息。
顾教授示意周明坐下。他自己则走到茶几旁，烧水泡茶。
他没有问周明刚才对李卫国那张图纸有什么看法。也没有提及会议上那些激烈的争吵。他只是递给周明一杯热茶。
“辽北这些年，变化不小啊。”顾教授先开了口。声音温和。
周明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他看向顾教授。
“是的，顾教授。”周明说。
“以前的曹家屯，吃饭都是问题。现在，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房。”
顾教授轻呷一口茶。他没有催促，只是听着。
周明开始讲。他讲起当年村里的贫困，讲起他大哥的拖拉机事故。那些往事，在他口中平静叙述。
他讲起红星机械厂。那台俄制车床，如何让他第一次走进工厂。他讲起脱粒机。那台脱粒机，如何让全村人看到希望。
他讲起明远机械维修铺。在县城里，他怎样一点点积累。他讲起荒地。在荒地上，他怎样种下高产土豆。
他讲远方集团。从维修铺到农机厂，每一步的艰辛。每一步的考量。
他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他只是将那些经历，那些他看过的，做过的，一步步讲出来。
顾教授一直耐心听着。他时不时点头，或轻声叹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周明脸上。
那目光，带着探究，也带着赞许。
周明讲着讲着，语气变得深沉。
“顾教授，我不是为了钱。我做这些，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吃饱穿暖。能过上好日子。”
“我看到过南方的工厂。那里机器轰鸣，生产的产品源源不断。我看到过深圳。那里的人，思想更开放。”
“我知道，我们国家要发展，不能只靠农业。工业才是脊梁。”
“可工业要发展，科技是根本。芯片，就是工业的心脏”。没有它，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周明放下茶杯。他直视顾教授。
“顾教授，今天在会议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看到未来的路。我知道怎么走。我周明，可以为国家，做一些事情。”
顾教授没有立即回应。他只是沉默着，目光穿透窗外，望向京城灰蒙蒙的天空。
良久，顾教授收回目光。他脸上显出感慨。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他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轻抚。
“周明啊。”顾教授声音低沉。
“我们这些搞理论的，总是坐而论道。在书斋里，纸上谈兵。”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而你，是从泥土里一步步干出来的。你比我们更懂中国需要什么。更懂老百姓需要什么。”
顾教授目光坚定，看向周明。
“造芯片这件事，国家队需要你这样一条鱼”。搅动一池死水。让所有人都看到，前进的方向。”
周明心头一紧。顾教授的话，重重砸在他心口。他感受到一种被人理解的震动。
顾教授回到书桌前。他铺开一张信纸。信纸洁白，墨香淡淡。
他拿起毛笔。笔尖在砚台上轻蘸，墨汁饱满。他提笔，笔走龙蛇。
顾教授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文人的风骨。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象是刻上去的。
周明坐在对面，他看着顾教授写信。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一个老人，一个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人。他此刻，正在为自己一个私营老板，写一封推荐信。
信中，顾教授盛赞了周明的实干精神和战略眼光。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陈述周明的成就。
他提到了辽北的改革，提到了远方集团的崛起。他提到了周明在技术上的创新。
他恳请收信人，能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信写完，顾教授轻轻吹了吹墨迹。他小心翼翼地折好信纸，放进信封。信封的封口，他用火漆仔细封好。
顾教授将信封递给周明。信封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这个地址，你收好。”顾教授又递过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很简洁。
顾教授神情变得严肃。
“收信的这位陈老”，已经退休多年了。他很少过问世事。但他说的话，分量比谁都重。”
“你能不能成，就看他愿不愿意见你了。也看你，能不能打动他。”
周明握紧信封。他知道，这封信，重逾千钧。
它不仅仅是一封推荐信。它是一个机会。一个他用全部身家性命去赌的机会。
他看着信封上的地址，心头涌起一股力量。
这个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
一场会议，被所有人否定。可转眼间，一线生机，又被顾教授递到了他手中。
周明抬头，看向顾教授。老人眼中，带着鼓励。
“去吧。”顾教授说。
“年轻人，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周明郑重地点头。他起身。
他走出顾教授的办公室。
京城的寒风，再次吹过。
可他心底，不再茫然。那簇火苗，此刻烧得旺盛。
信封里的希望，正在发光。他要去敲开那扇门。
他要用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他要为那个“龙腾一号”，找到真正的支持。
周明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址。
他转身，迈开步伐。
他的方向，清淅。他的目标，明确。
他，要再次出发。去见那个神秘的“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