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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倒数三声的绝望,祁同伟心理防线崩溃

    “三……”

    林城薄唇轻启,吐出第一个数字。

    这个音节不大,却穿透了空旷停机坪上呼啸的夜风,精准无误地砸进祁同伟的耳膜。

    祁同伟浑身剧烈一颤。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流进充血的眼睛里,刺得眼球生疼。他本能地想眨眼,却连闭眼的力气都丧失了,只能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城。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打在林城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如铁的下颌线。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波动,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嘲弄。

    林城伸出的两根手指依然稳稳夹着发凉的枪管,甚至还主动往前压了半寸,金属枪口直接抵得他眉心的皮肤微微凹陷。

    “祁同伟,你还在犹豫什么?”林城的声音透着绝对的理智,像一把解剖刀,顺着祁同伟的神经纹理一寸寸往下割,“你这辈子都在算计。算计梁璐的家世,算计高育良的提携,算计赵瑞龙的资金。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现在,轮到你算计自己的命了。”

    祁同伟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发出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二。”

    林城吐出第二个数字。

    这一个字,直接抽干了祁同伟肺里最后一丝氧气。

    他的手臂酸痛到了极点,九二式手枪的重量在此刻变得重逾千斤。他只要再加哪怕一盎司的力气,撞针就会击发底火,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就会瞬间掀开林城的头盖骨。

    但他按不下去。

    他骨子里那股属于政客的劣根性,在生死关头彻底暴露无遗。政客的本能是权衡利弊,是趋利避害。

    开枪?开枪之后呢?

    林城的话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只要枪声一响,他祁同伟就不再是被审查的公安厅长,而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恐怖分子。高育良会立刻召开省委常委会,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以证清白;赵瑞龙会在京城开香槟,感谢他除掉了一个大麻烦。

    而他自己,会被当场击毙,尸体被踩在泥地里。他在乡下的亲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光宗耀祖,全都会变成千夫所指的笑话。

    这就是他机关算尽半辈子的结局?

    “你不敢。”林城冷酷的嗓音在夜风中回荡,彻底撕碎了祁同伟最后的遮羞布,“你当年敢在孤鹰岭拼命,是因为你知道拼赢了就能出人头地。现在你拼赢了什么?拼赢了给赵家当一辈子夜壶的资格?”

    “别说了!你别说了!”祁同伟歇斯底里地嘶吼,唾沫横飞,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你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林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讽的冷笑,目光如刀,直刺祁同伟千疮百孔的灵魂,“你就是个懦夫。一个被权力异化、被特权阉割了血性的懦夫。”

    停机坪边缘,特警大队长王猛死死咬着后槽牙,握着枪柄的手心全是冷汗。张慧和十几名纪委干警的枪口依然锁定着祁同伟,但所有人都被林城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极致压迫感震慑住了。

    兵不血刃,单凭气场和语言,就能把一个持枪的亡命徒逼到绝境。这就是汉东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胆识!

    “一。”

    最后一个数字,从林城口中轻飘飘地吐出,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轰然砸在祁同伟的脊梁上。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夜风卷起地上的砂石,打在祁同伟沾满泥污的警服上。

    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城,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他想开枪,他真的想开枪。但他那双原本扣在扳机上的手,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夜幕。

    那把被祁同伟视为最后尊严的九二式手枪,从他痉挛的手指间滑落,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弹匣在撞击中脱落,黄澄澄的子弹散落一地,在探照灯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啊——!”

    祁同伟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这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信仰崩塌后的极度绝望和痛苦。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城面前。

    曾经高高在上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曾经不可一世的“胜天半子”,此刻像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瘫软在纪委专员的皮鞋前。他双手捂着脸,把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嚎啕大哭。哭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显得无比凄凉和可悲。

    林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祁同伟,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怜悯。

    对付这种自诩为下棋人的政客,杀了他反而是成全他。只有把他的骄傲、他的底牌、他的信仰,一层一层全部剥开,踩在脚底碾碎,才能让他体会到真正的地狱。

    “张慧。”林城收回视线,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夹过枪管的手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到!”张慧猛地回过神来,大声应答,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收缴武器,把人带上车。单独关押,严密监控,不准任何人接触。”林城随手将擦过手的白手帕扔在祁同伟面前的泥地里,下达了指令。

    “是!”

    张慧一挥手,两名身材魁梧的纪委干警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祁同伟的肩膀。

    “咔哒!”

    冰冷沉重的手铐,毫不留情地锁死了祁同伟的手腕。他没有反抗,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任由纪委干警将他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拽起来,粗暴地押向远处的黑色指挥车。

    王猛等一众特警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老领导被戴上手铐带走。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阻拦。他们很清楚,从祁同伟放下枪的那一刻起,汉东省的公安系统,变天了。

    林城转过身,目光越过祁同伟被押走的背影,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高小琴正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位曾经在汉东商界呼风唤雨、把无数高官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美女蛇”,此刻衣衫凌乱,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发被夜风吹得像一团枯草。她那张原本精致妩媚的脸上,爬满了泪痕和灰尘,精致的妆容彻底花掉,活像个被抛弃的女鬼。

    看到林城走过来,高小琴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倒映着林城高大冷酷的身影,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高总,戏演完了,该谢幕了。”林城走到她面前停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高小琴嘴唇剧烈颤抖着,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林……林书记,我……我是被逼的。都是赵瑞龙和祁同伟逼我干的,我只是个女人,我什么都不懂……”

    “你不懂?”林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因为害怕而微微敞开的领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杂质,“你在山水庄园拉拢干部的时候,在香港帮高育良洗钱的时候,怎么没说你什么都不懂?”

    林城根本不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偏了偏头:“铐上。”

    张慧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高小琴纤细的手腕,猛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疼!你轻点!”高小琴发出一声娇呼,试图挣扎。

    “老实点!”张慧毫不客气地反扭过她的双臂,“咔哒”一声脆响,锃亮的手铐直接锁死了她白皙的手腕。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让高小琴彻底认清了现实。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和手腕,在这个铁面无私的纪委副书记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带走。”林城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就在高小琴被押解着经过林城身边时,林城的视线突然下移,定格在刚才被高小琴摔落在地上的那个银色密码箱上。

    箱子在坠地时搭扣被震开,箱盖半掩着。探照灯的强光从缝隙里钻进去,照亮了里面成沓的连号美元现钞,以及几张印着瑞士银行标志的不记名本票。

    但这并不是吸引林城目光的原因。

    在那些刺眼的钞票下方,压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小袋子。袋口因为撞击微微散开,露出了半截暗红色的封皮。那封皮的材质极其特殊,边缘印着绝密的烫金纹路,隐约还能看到一个残缺的“赵”字钢印。

    林城双眼微眯,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系统在这个时候突然在脑海中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一行淡蓝色的光字在视网膜上飞速闪过:

    【检测到核心物证:山水庄园地下金库密钥及红楼绝密名册(残卷)。】

    林城迈开长腿,走到密码箱前,缓缓蹲下身子。他戴上手套,伸手拨开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美元现钞,指尖触碰到了那个黑色的天鹅绒袋子。

    夜风更冷了,空气中弥漫的航空煤油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血腥的气息。

    这密码箱里,究竟藏着赵家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份红楼名册,又会牵扯出汉东官场多少高高在上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