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车厢内光线昏暗。林城戴着黑色战术皮手套的右手，依然死死卡着高小琴的下巴。
粗糙的皮质纹理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高小琴被迫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冰冷的车窗。玻璃传来的寒意，一丝丝渗进头皮，让她因为恐惧而战栗。
那股原本用来勾引男人的高级定制香水味，此刻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林城身上那种冷冽的硝烟味彻底碾碎。
“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林城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锯开高小琴的耳膜。
高小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双手被手铐反锁在身前，只能用那双盈满泪水的狐狸眼死死盯着林城，试图维持最后的一丝傲气。
“我是山水集团的法人，是董事长！”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汉东三分之一的基建项目，都在我手里。没有我，赵瑞龙在汉东寸步难行！你要是敢动我，整个汉东的经济都会跟着陪葬！”
她以为这样能增加自己的筹码。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这些当官的怕什么。他们怕大局不稳，怕经济动荡，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林城却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
“法人？”林城轻蔑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指尖微微用力。
“唔！”高小琴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
“在法律上，法人就是出事的时候，第一个被推出去挨枪子的替死鬼。”林城凑近了一分，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高小琴惊恐的脸，“你以为赵瑞龙把你捧上总裁的位置，给你穿名牌，让你住别墅，是为了让你分一杯羹？”
高小琴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不过是他用来拉拢祁同伟的一件‘高级玩物’。”林城吐出这四个字，毫不留情。
“不！不是的！”高小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破防。她拼命摇头，眼眶瞬间红了，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不是？”林城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商品，“你从一个渔村出来的穷丫头，被赵瑞龙挑中。他教你穿衣打扮，教你喝拉菲，教你怎么在酒桌上把那些高官哄得找不着北。然后呢？”
林城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到她纤细的脖颈，虚虚地卡在她的动脉上。
高小琴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十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她穿着廉价的碎花裙，被赵瑞龙带进富丽堂皇的山水庄园。她以为那是天堂的入口，却不知道那是地狱的深渊。
“然后，他把你当成一件礼物，送到了祁同伟的床上。”林城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字字诛心，“用你的身体，换祁同伟手里的枪。这就是你所谓的‘举足轻重’？”
这句话，彻底撕裂了高小琴披了十年的华丽外衣。
她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十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名媛人设。她可以和省委常委李达康谈笑风生，可以指使公安厅长祁同伟为她保驾护航。那些汉东的权贵，哪个见她不是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高总”？
她以为自己早就洗掉了渔家女的泥腥味，以为自己已经是执棋者之一。
可林城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打回了原形。
“赵瑞龙需要一条听话的狗来咬人，祁同伟就是那条狗。”林城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神没有一丝怜悯，“而你，高总。你不过是赵家用来拴住这条狗的一根骨头。”
“骨头包装得再精美，喷再多的香水，本质上也只是用来啃的。你真以为，披上总裁的外衣，就成贵族了？”
高小琴的呼吸停滞了。
屈辱。极度的屈辱。
这种屈辱比被戴上手铐还要强烈一万倍。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在林城绝对理智的剖析下，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不是什么美女总裁，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玩物。祁同伟爱她吗？或许有几分真心。但祁同伟更爱的，是她背后的赵家资源。赵瑞龙看重她吗？不过是看重她伺候男人的手段。
“你懂什么……”高小琴崩溃地哭喊出声，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官老爷，怎么懂我们底层人往上爬的苦！我不这么做，我早就死在那个臭气熏天的渔村了！我有什么错！”
“往上爬没有错。”林城眼神冰冷，一把松开了卡住她脖子的手，“但你踩着老百姓的骨血，吸着汉东的民脂民膏往上爬，这就该死。”
高小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真皮座椅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下巴和脖子上，几道清晰的红印触目惊心。
她不再试图用身体去试探林城。她知道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弱点。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执法机器，冷酷，无情，刀枪不入。
车厢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发出枯燥的橡胶摩擦声。
林城拿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皮手套上的水渍和残妆。
“高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林城将湿巾扔进车载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祁同伟已经废了，赵瑞龙现在估计正急着找替罪羊。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交代出山水庄园的地下账本，以及那份红楼名单的完整版。”
林城转过头，看着她：“否则，你连做替死鬼的资格都没有。”
高小琴停止了抽泣。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媚态的狐狸眼，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绝望后的疯狂。
她死死盯着林城，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林城……你真以为你赢了？”高小琴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桌面，嘶哑，刺耳。
林城眼皮微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以为抓了祁同伟，查封了山水庄园，汉大帮就倒了？”高小琴咬着牙，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太小看高育良了，你也太小看汉东这潭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手铐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盯着林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词。
“你听说过……‘夜枭’吗？”
林城目光一凝。
高小琴看着林城的反应，似乎终于找回了一丝底气，她冷笑着继续说道：“祁同伟只是个干脏活的，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汉大帮真正的底牌，是一个代号叫‘夜枭’的隐秘网络。只要这个代号启动，你在汉东，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