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斜风顺着破窗猛灌。
“雷豹!”
“到!”
林城右手猛地劈向那扇紧闭的财务室大门。
“破门!全面查封!里面所有的账本、硬盘、凭证,一张纸片都不许漏掉!任何人胆敢阻拦,按妨碍公务就地控制!”
“是!”雷豹双眼圆睁,杀气腾腾。
他等这道命令等得太久了。刚才省委书记在电话里拉偏架,憋得这群汉子胸口发炸。现在林城硬顶着天大的压力下达了死命令,特勤小队瞬间化作一群出笼的猛虎。
“破拆组!上!”
两名身高一米九的特勤战士大步上前,手里六十斤重的战术破门锤抡圆了,狠狠砸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防盗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实木大门连同门框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裂,木屑混着白灰四下飞溅。
“不许动!全都不许动!”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武警特勤如黑色潮水般涌入财务室。
林城单手插兜,踏着满地狼藉,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
财务室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劣质烟草味混杂着电机过载的焦糊味直冲鼻腔。三台大型工业碎纸机正在疯狂运转,机身烫得冒出缕缕黑烟。四个大风厂的财务人员满头大汗,正发疯似地把一摞摞带着红头印章的账单往进纸口里塞。
“干什么!我们是正常办公!”一个戴眼镜的财务主管还想反抗。
雷豹一步跨过去,一脚踹在碎纸机的电源插座上。火花一闪,三台机器发出刺耳的嘶鸣,彻底罢工。
“老实点!”两名特勤反扭住财务主管的胳膊,膝盖一顶。“咔哒”一声脆响,冰冷的手铐直接咬死了他的手腕。
前后不到十秒钟,财务室里企图销毁证据的内鬼全部被按倒在地。
林城走到那台还在冒烟的碎纸机前,皮靴碾过地上堆积如雪的碎纸屑。他伸手从进纸口扯出半张没被绞碎的凭证。
红色的印章,蓝色的抬头。上面赫然写着“大风厂过桥贷款拆借明细”。
林城将那半张凭证举到半空,转头看向门外。
走廊上,王文革等几百名工人看呆了。他们眼底重新燃起了狂热的火焰。纪委真的动手了!林城真的把那些吸血鬼给抓了!
“带走。”林城语气冰冷。
四个财务人员面如死灰,被特勤粗暴地拖出房间。
“林城!你这个活土匪!你这是法西斯!”
走廊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
被特勤战士用盾牌挡在外围的陈岩石,像一条疯狗般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安排的销毁计划被林城一脚踩碎,看着一箱箱核心账本被纪委干警贴上封条,整个人彻底破防了。
他引以为傲的涵养、他高高在上的老革命姿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陈岩石干瘪的双手死死扒着防暴盾牌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翻卷渗血。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扭曲成一团,唾沫星子乱飞。
“你有什么权力查封大风厂!这是工人们的厂子!大风厂的账本是内部机密!你这是在搞扩大化!你这是在搞政治迫害!”
林城闻言,停下清点物证的动作。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财务室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气急败坏的伪善者。
“陈岩石,事到如今,你还敢拿工人当挡箭牌?”
林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他伸手一指瘫坐在泥水里的王文革等人。
“你问问他们,这厂子还是他们的吗?四千七百万的安置费,全都被你儿子陈海以过桥贷款的名义套空了!你女儿陈阳在海外的信托基金,每一分钱都沾着这些工人的血!”
“你胡说!你拿伪造的流水泼脏水!”陈岩石气管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死不认账。
“是不是伪造的,等到了纪委的审讯室,你儿子会给你答案的。”林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不过你放心,陈海只是个开始。你们陈家吞进去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陈岩石浑身剧烈一颤。他看着林城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官场规则出牌。他不怕高官,不怕舆论,甚至不怕省委书记。
极度的恐惧催生出极度的疯狂。陈岩石猛地推开特勤的盾牌,指着林城破口大骂。
“林城!你别太狂!你以为你能在汉东一手遮天吗!”
陈岩石眼珠子通红,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亮出最后的底牌。
“沙瑞金不管你,总有人管得了你!我要去京都!我要去中纪委告御状!我要去见老首长!我要把你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捅上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纪委副书记还能当几天!”
走廊里的工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京都的老首长,那是比沙瑞金还要恐怖的通天人物。
林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掸了掸大衣袖口沾上的白灰,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去京都告状?好啊。”
林城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刀般剖开陈岩石的伪装。
“正好,省纪委的专案组明天也要进京。陈老,你上访的时候,别忘了把你女儿陈阳那份四千七百万的海外洗钱流水带上。让京都的首长们也开开眼,看看汉东的老革命,是怎么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把国有资产搬进自己家金库的。”
“你——!”
陈岩石被这句话怼得急火攻心,喉咙里发出一声拉风箱般的怪响。他捂着胸口,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把他请出大风厂。如果他再敢煽动工人,直接以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拘留。”林城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财务室。
两名特勤架起烂泥一样的陈岩石,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办公楼。
走廊里,王文革等几百名工人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道。没有人再去搀扶这位昔日的“人民青天”。工人们的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唾弃。
陈岩石的道德牌坊,在这一刻,被林城彻底砸了个粉碎。
财务室内的清点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纪委九室的骨干张慧戴着白手套,正指挥干警把几个沉重的保险柜搬出来。
“林书记,大部分明账都被他们绞碎了。”张慧拿着一份清单,眉头紧锁,“剩下的都是些掩人耳目的流水,核心的资金去向很难查清。”
林城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法网系统的光幕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大风厂财务室隐藏空间。】
【锁定目标:西南角承重墙后方,暗格保险箱。】
林城猛地睁开眼,大步走到财务室西南角的墙壁前。他伸手敲了敲墙面的瓷砖。
空心的。
“雷豹,把这面墙砸开。”
雷豹二话不说,抡起破门锤对着墙面就是一记重击。
哗啦!瓷砖碎裂,露出里面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保险柜。
张慧瞪大了眼睛。这群内鬼竟然在承重墙里挖了暗格!
“密码锁,暴力破拆可能会触发内部自毁装置。”张慧凑近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林城冷哼一声。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提取密码:870512。】
林城伸手,在密码键盘上快速按下六个数字。
“咔哒。”
微型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成堆的现金,也没有金条。只有一个真空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本薄薄的红色账册,以及一枚黑色的加密U盘。
林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红色账册。
账册的封皮很旧,边缘已经磨损。
他翻开第一页。
刚看清上面的第一行字,林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站在旁边的张慧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林书记……这……这笔钱的接收方……”
林城啪的一声合上账册,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难怪李达康要连夜在街头拦车,难怪沙瑞金要不顾一切地下令撤兵,难怪陈岩石敢肆无忌惮地侵吞四千七百万。
大风厂这个烂摊子,根本不是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这本账册上记录的第一笔过桥贷款,根本没有流入陈海的口袋,而是以极其隐秘的转账方式,直接打入了一个京州市委绝对核心人物的账户!
李达康为了保住京州GDP,到底在后院默许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林城攥紧了手里的红色账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