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鼻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李达康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冷汗味。他看着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李达康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卡在丁义珍肥胖的脖颈上。丁义珍眼球外凸，舌头吐出半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箱声，断掉的双腿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无意识地抽搐，粘稠的血液蹭得到处都是。
“拉开他。”林城冷漠地吐出三个字。
两名全副武装的纪委特勤干警立刻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李达康的肩膀，试图将他强行架起。
“滚开！我要掐死这只疯狗！谁敢碰我，我撤了谁的职！”李达康彻底陷入了癫狂。他双眼猩红，额头青筋暴突，西装外套在挣扎中被撕裂，领带歪斜地勒在脖子上。他竟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硬生生甩开了一名干警的手，再次朝丁义珍扑去。
林城看着这副丑态，心中只有极度的嘲弄。这些人平时坐在主席台上，满嘴都是人民和奉献，一旦触及到他们自己的核心利益，一旦面临清算，他们比街头抢食的野狗还要凶残。
林城眉头微压。
他一步迈出，军用皮鞋直接踩住李达康那条昂贵的西装裤腿。
李达康猛地一个踉跄，身子前倾。
林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李达康的后衣领。他手臂肌肉瞬间紧绷，五指收紧，借着对方前扑的惯性，猛地向上一提，紧接着狠狠向下一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会议室里炸开。
李达康的半边脸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红木会议桌上。高挺的鼻梁瞬间磕破，殷红的鼻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桌面上那份带血的矿难名单旁。名单上，那三十一个被掩盖的名字，此刻正浸泡在市委书记的鲜血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林城的左手顺势压在李达康的后脖颈上，单手将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州市委书记死死钉在桌面上。
“李达康，清醒点了吗？”林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手下这具剧烈颤抖的躯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周围的市委常委们全吓呆了。组织部长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秘书长吴耀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京州市委一把手，堂堂副省级大员，就这么被一个省纪委副书记像按猪一样按在会议桌上！这画面彻底击碎了汉东官场数十年的潜规则。
“林副书记！你不能这样！”常务副市长壮着胆子站起来，声音发颤，“李书记毕竟是省委常委，你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快放手！”
林城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常务副市长的脸。
“违纪？”林城冷哼一声，“他隐瞒三十一条人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违纪？他老婆洗走两亿国有资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违纪？现在他当众杀人灭口，你来跟我谈违纪？”
常务副市长被这番话堵得面红耳赤，在林城极具压迫感的逼视下，颓然跌坐回椅子里，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林城！你敢动我？我是省委常委！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脸贴着冰冷的木桌面，被挤压得完全变形。他拼命扭动着身躯，双手在桌面上胡乱抓挠，指甲刮出刺耳的声响，“你这是造反！沙书记不会放过你！中央不会放过你！”
林城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一分。
李达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林城感受着手下这具不断挣扎的躯体，眼神愈发冰冷。当年父亲就是被这种人，用一句顾全大局送上了绝路。今天，他要把这些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全部踩进泥里。
“造反？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大权在握的市委书记？”林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他空出的右手拿起那份盖着国际刑警组织公章的流水单，直接拍在李达康的眼前。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三十一条人命的血债，两亿资金的利益输送，还有你跟最高检内鬼的政治交易。哪一条不够枪毙你十回？”
林城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打在李达康冰冷的耳廓上，吐出的话语却字字诛心：“你的政治金身，碎了。从你纵容老婆洗钱，从你下令隐瞒矿难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杀人犯。京州的天，我今天掀定了。”
李达康的眼珠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证据文件。纸张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他最后的幻想。
他不再挣扎了。
原本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像一只被抽干了空气的破皮球。
林城松开手。
李达康没有起身，他依旧趴在那张象征着京州最高权力的会议桌上。鲜血混着冷汗，糊满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权力、名誉、地位，在这一刻，被林城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碾成了齑粉。
“带走。”林城直起身，从腰间抽出一副银光闪闪的精钢手铐，“零号留置室，给他留个单间。”
两名特勤干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李达康，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背后。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锁住了他的双手。
地上的丁义珍看着这一幕，发出神经质的惨笑：“哈哈哈！李达康，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
林城冷冷地扫了丁义珍一眼：“把他送去省立医院，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他要是死了，你们提头来见。”
“是！”
干警们拖着丁义珍向外走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十几个噤若寒蝉的京州市委常委，以及孤身站在长桌尽头的林城。
林城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深蓝色制服袖口。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宽敞奢华的会议室，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地方诸侯们，纷纷低下了头，连直视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权力，在绝对的法理和铁证面前，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林城大步走向门口，准备亲自押解李达康离开这个肮脏的权力中心。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会议室角落里，那部常年静默、只有极少数特定时刻才会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急促的铃声。
“叮铃铃——”
铃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那部红机上。
吴耀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副书记……那是省委沙书记的专线。”
李达康原本灰败的眼神里，猛地爆起一团微弱的亮光。他死死盯着那部电话，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就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沙瑞金出手了！省委一把手要保他！只要沙瑞金开口，林城今天就带不走他！
林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部不断闪烁着红光的电话。
空调的冷风吹起他制服的衣角。林城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听筒。
“我是林城。”
听筒里，传来沙瑞金低沉、威严，却压抑着极度怒火的声音：“林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立刻停止你现在的疯狂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