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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沙瑞金紧急来电,企图保下李达康

    林城握着红机听筒,塑料外壳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手背上沾染的李达康的鼻血已经半干,随着空调冷风的吹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

    听筒那头,沙瑞金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伴随着微弱的电流杂音,狠狠砸进这间鸦雀无声的会议室。

    “林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立刻停止你现在的疯狂举动!”

    沙瑞金的声音很大,透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连坐在几米外的京州市委秘书长吴耀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瑟缩了一下脖子,拼命把头埋低,生怕卷入这场神仙打架的漩涡。

    林城垂下眼帘,冷漠的目光扫过被两名特勤死死按在椅子上的李达康。

    这位刚才还满嘴宏大叙事、不可一世的市委书记,此刻正像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鲶鱼。他大张着嘴,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林城手里的听筒,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吞咽声。

    那是他对权力的最后一点奢望。只要省委一把手发话,林城就绝对不敢把他带出这扇门。汉东官场数十年的规矩,没人敢破。

    “沙书记。”林城语气平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分毫,“我在执行省纪委的法定职责。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甚至当众企图杀害关键证人。我已对其采取留置措施。”

    “胡闹!”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听筒薄膜嗡嗡作响,“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一把手!你一个省纪委副书记,不经省委常委会讨论,不向上级汇报,单枪匹马冲进市委大院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程序?还有没有政治大局!”

    林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诮的冷笑。

    又是这套说辞。

    当年他父亲被侯亮平、钟小艾背后的利益集团构陷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用的也是这套冠冕堂皇的借口。用“大局”掩盖罪恶,用“程序”包庇特权。

    在他们眼里,法律只是统治的工具,而他们自己,永远高居于法律之上。

    “沙书记,程序是用来规范权力的,不是用来给贪官当护身符的。”林城捏着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丁义珍刚才已经全部交代。李达康纵容妻子洗钱两亿,瞒报西山矿难三十一条人命,更涉嫌与最高检内鬼进行政治利益交换。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绝对安静。

    沙瑞金显然被“三十一条人命”和“两亿洗钱”的数额砸懵了。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深知一旦李达康被林城当众带走,省委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他苦心经营的权力平衡也会彻底崩塌。

    “林城同志。”沙瑞金强行压抑着怒火,语气缓和了些许,带上了一贯的太极推手腔调,“反腐败,省委是坚决支持的。但京州是汉东的经济引擎,绝对不能乱!李达康同志在京州主政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光明峰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一把手突然被双规,会让京州八百万老百姓怎么想?会让外资怎么看我们汉东的营商环境?”

    瘫在椅子上的李达康听到这话,灰败的眼底猛地爆开一团精光。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手铐上的金属链条狠狠撞击着实木椅背,发出刺耳的“咔啦”声。

    “沙书记!沙书记救我!我是被人诬陷的!京州不能没有我啊!”李达康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喷在胸前的白衬衫上,活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林城冷厉的眼风扫过去。

    两名特勤干警心领神会,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硬生生将李达康的肩膀反向压平在椅背上。

    “让他闭嘴。”林城低声下令。

    一名干警直接扯下李达康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团成一团,粗暴地塞进他大张的嘴里。李达康的嚎叫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呜咽,额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林城!”沙瑞金在电话里听到了动静,怒火再次升腾,“你这是在搞刑讯逼供!我命令你,立刻放开李达康!”

    “沙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把一个涉嫌杀人灭口、贪污洗钱的嫌疑犯,重新放回到市委书记的位子上?”林城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继续让他主导几百亿的光明峰项目?继续让他用老百姓的血汗去填补他亲属的海外账户?”

    “你不要偷换概念!”沙瑞金的声音透出气急败坏的破音,“我的意思是,事情要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可以先由省委内部通报批评,让他停职反省,把案子移交给省委调查组内部消化!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抓人,是在破坏汉东的政治生态!”

    内部通报批评?停职反省?

    林城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一团幽冷的怒火。

    这简直是官场上最无耻的遮羞布。一旦李达康被移交给省委内部处理,用不了一个月,这件案子就会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沙瑞金会借机拿捏李达康的致命把柄,将其彻底变成自己手里的一条狗。

    而那三十一条人命,最终只会变成一份不痛不痒的处分文件!

    “沙书记,您所谓的政治生态,就是用三十一条人命换来的粉饰太平吗?”林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撕裂了会议室的压抑氛围,“您说京州不能乱。我告诉您,当李达康下令瞒报矿难的时候,西山三十一个家庭的天就已经塌了!当他老婆把两亿国有资产洗到洛杉矶买豪宅的时候,大风厂几千名工人的饭碗就已经砸了!”

    “林城!你放肆!”沙瑞金彻底破防,隔着几百公里的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的暴怒,“你在跟谁说话!我是汉东省委书记!”

    “我在跟汉东的法治说话!”

    林城毫不退让,强大的气场轰然炸开,压得在场的十几个京州市委常委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单手拿着听筒,转过身,军用皮鞋踩在地毯上,大步走到宽大的会议桌前。

    那份沾着李达康鼻血的矿难名单,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刺目的暗红色血液已经渗入纸张的纤维,将那一个个冰冷的名字染得触目惊心。

    林城一把抓起那份带血的名单。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沙书记,您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林城将那份沾满鲜血的账本和名单,直接怼到了红机听筒的收音孔前。

    他指尖用力,将纸张揉搓得沙沙作响。

    “这是西山煤矿三十一个冤魂在哭!这是京州底层老百姓的血泪账!”林城的双眼透出极度的冷酷与决绝,声音如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响,“您想用一句轻描淡写的‘内部通报’,掩盖这几十条人命的血债?您问过汉东的法律答不答应吗!”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呼吸猛地一滞。

    林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沙书记,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李达康,我双规定了!谁敢拿政治大局来保他,谁就是这三十一条人命的共犯!”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的汉东省委一把手,面对这绝命的逼问,会下达怎样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