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管重重砸在程度的后脑勺上,锋利的准星直接划破了头皮。温热的鲜血顺着程度肥腻的脖颈流进警服衣领里,激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战栗。
“咔哒。”微冲上膛的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档案室里被无限放大。
程度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抖,那枚燃烧着幽蓝火苗的防风打火机脱手坠落。
就在火苗即将触碰到浸透酒精的账本堆时,一只穿着战术军靴的脚横空踹出,精准地将打火机踢飞。
“砰!”打火机砸在铁皮柜上,火光瞬间熄灭。
浓烈的医用酒精味混杂着陈年纸张的发霉气味,刺痛着所有人的鼻腔。
“都不许动!谁敢摸枪,我立刻打爆他的头!”沙哑而透着暴戾的声音在程度背后炸响。
几个刚要拔枪的亲信特警僵在原地,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个从通风管道里杀出来的煞星。
程度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强撑着官威,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你……你是什么人?敢袭击省公安厅长,你不要命了?!”
背后的人冷笑一声,枪口用力往前一顶,逼着程度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中,程度看清了那张脸。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腿一软,险些跪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祁……祁同伟?!你没死?!”
“托你们的福,阎王爷嫌我命硬。”祁同伟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凶光。他不再是那个在汉大帮里摇尾乞怜的公安厅长,而是林城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防暴车内,林城靠在战术皮椅上,通过屏幕冷眼注视着这一切。他指腹轻轻摩擦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档案室里,祁同伟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支微型录音笔,按下开关。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中幽幽闪烁。
“程局长,这把火要是烧起来,毁灭国家绝密档案的死罪可就扣在你头上了。”祁同伟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谁给你的狗胆?”
程度咽了口唾沫,眼珠乱转,还在试图狡辩:“是……是省委的决定,让我接管光明峰项目,进行维稳……”
“维稳需要浇酒精?”祁同伟猛地一枪托砸在程度的侧脸。
“砰!”程度惨叫一声,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两颗带血的后槽牙吐在地上。
祁同伟一把揪住程度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浸满酒精的账本上,枪口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
“高育良教你的这套官腔,在我这儿行不通。”祁同伟咬着牙,字字诛心,“你以为高育良在保你?只要这把火点燃,他马上就会把你当成纵火犯推出去顶罪。他干干净净做他的汉东王,你吃枪子儿。说!高育良原话是怎么交代的?!”
浓烈的酒精味呛得程度眼泪直流,后脑勺和脸颊的剧痛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太了解汉大帮的做派了,祁同伟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幸。
“别开枪!我说!”程度崩溃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是高书记……他给我打的加密电话,让我带人控制档案室。他说,光明峰的底层合同和资金流水绝对不能留,只要烧干净了,死无对证,丁义珍的案子就成了死局,林城就拿他没办法……”
录音笔的红灯忠实地记录下这致命的供词。
祁同伟冷笑一声,一记手刀狠狠劈在程度的后颈。程度双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账本堆上。
“林书记,搞定了。”祁同伟对着耳麦低语,迅速将微型录音笔和几份最核心的资金流水账册塞进防水背包,趁着外围特警还没反应过来,如灵猫般翻上通风管道,消失在黑暗中。
五分钟后。
防暴车内,加密接收器发出一声轻响。一段音频文件传输完毕。
林城点开播放键。程度那颤抖而绝望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清晰地供出了高育良的名字。
雷豹兴奋地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铁证!林书记,有了这个录音,加上这批账本,高育良纵容销毁证据、包庇贪腐的罪名就算是钉死了!他拿省委决议当挡箭牌也没用!”
张慧推了推黑框眼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林城没有笑。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眼神依旧冷如玄冰。
“高育良以为把水搅浑就能脱身,却不知道我早就在水底布了死局。”林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他毕竟是汉东的二把手,单凭一个程度的供词,沙瑞金为了大局,依然会选择保他。这还不够。”
就在这时,张慧放在控制台上的红色保密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书记……”张慧转过头,声音发紧,“京都特别调查组,落地了。”
林城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三辆挂着京都牌照的黑底红字牌轿车,直接开进了省委大院。沙瑞金亲自在办公楼下迎接。”张慧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带队的是最高检政治部副主任,魏铭。他下车的第一句话,就是宣布接管汉东所有涉贪案件。”
张慧顿了顿,眼神里透出深深的担忧:“并且,他点名要立刻提审您。调查组的专车,现在正全速开往我们纪委大院!”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魏铭。代号“老鹰”。十年前构陷林建国案的真正操刀手,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如今代表着京都最高权力降临汉东。
雷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呼吸粗重。
林城却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制服衣摆。他提起那个装满汉东官场血泪账本和绝密录音的黑色公文包,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等了十年,正主终于下场了。”林城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回大院。咱们去会会这位‘钦差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