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门口,森然的电动伸缩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退开,像是一道隔绝两个世界的铁幕被强行拉开。
门外,是红蓝警灯疯狂交错的修罗场,空气中还残留着祁同伟鸣枪示警后淡淡的硝烟味。
门内,是林城。
当祁同伟的目光穿透那扇开启的门,与林城的身影对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刚刚还在疯狂叫嚣、试图用省公安厅厅长官威压垮一切的歇斯底里,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眼中的林城,白衬衫上浸染着大片暗红的血迹,右臂用纱布和夹板固定着,无力地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在夜色下近乎透明。
这是一个看起来无比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伤员。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伤员,却被十二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短突击步枪、眼神冷酷如冰的特派警卫簇拥在中央。那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凝练到极致的杀伐之气,与他苍白的面容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那不是虚弱。
那是从地狱归来,连撒旦都要为之让路的恐怖威压。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权谋、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都在看到林城身后那十二名警卫肩章上,代表着京都直属的徽记时,被碾成了齑粉。
他以为林城被抓了,被审查了,被关进了笼子。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个魔鬼,非但没有被关起来,反而带着一把更锋利、更致命的尚方宝剑,回来了!
“林……城……”
祁同伟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感觉双腿一软,那双曾经让他无比自傲、站得笔直如枪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狼狈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脚后跟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林城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的视线。
他就像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刚刚打下的疆土,而祁同伟,不过是路边一颗碍眼的石子。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响起。
林城带着他的行刑队,一步一步,走出了省委大院。
他们没有停下,没有理会现场剑拔弩张的两拨特警,径直从祁同伟和他那群已经呆若木鸡的省厅嫡系身边走过。
那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无视。
仿佛祁同伟这个堂堂的省公安厅厅长,连同他身后那支代表着汉东暴力机关最高战力的队伍,都只是空气。
这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加令人崩溃!
祁同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恐惧和最后的疯狂在他眼中交织。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若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城走过去,他祁同伟这三个字,从今往后在汉东警界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站住!”
祁同伟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拦在了林城队伍的面前。
“林城!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吼道,“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你的非法行动!”
他试图用自己的职务,用体制赋予他的最后一点官威,做最后的挣扎。
省厅特警支队长“老鹰”,看到厅长亲自出面,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挺直了腰杆,手再次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周围的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京州特警这边,所有人都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对面的省厅人马,一场火并似乎就在下一秒。
然而,林城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第一次落在了祁同伟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祁厅长?”
林城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从雷豹递过来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印着鲜红抬头的A4纸。
“你是在说,你的官威,比中央巡视组的授权还大?”
中央巡视组!
这五个字一出,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现场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祁同伟身后的“老鹰”和一众省厅特警,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他们再横,也知道这五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悬在所有官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能让汉东天翻地覆的绝对力量!
祁同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林城手中的那份文件,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城不再理会他,将文件高高举起,面向所有在场的警员,他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省委大院门口的夜空。
“经中央第九巡视组批准,现对汉东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第一支队支队长霍建军,代号‘老鹰’,予以拘传!”
他没有看祁同伟,目光却像刀子一样,精准地钉在了祁同伟身后那个心腹大将的脸上。
霍建军,也就是“老鹰”,身体猛地一震,如遭电击!
林城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汉大帮残余势力的心口上。
“霍建军,涉嫌于今晚二十三点四十分,在月牙湖美食城火灾现场,有组织、有预谋地暴力妨碍纪委办案人员执行公务!并企图利用重型设备,破坏重大刑事案件核心物证!其行为已严重触犯《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及《公务员法》相关规定,情节极其恶劣!”
林城顿了顿,将那份拘传令翻转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那鲜红的、不容置疑的公章。
“现在,我以汉东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联合专案组组长的名义,宣布对霍建军进行拘传审查!相关人员,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
“咔嚓!”
十二名特派警卫中的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短突击步枪齐刷刷地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霍建军。
霍建军双腿一软,手中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唯一的靠山——祁同伟。
而此刻的祁同伟,早已面无人色。
林城当着他的面,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要抓他最心腹的干将!这不是打脸,这是在活生生地剥他的皮!
“林城!你敢!”祁同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林城终于将目光,从拘传令上移开,冷冷地刺向祁同伟。
“祁厅长,”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股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让祁同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的人,我今天带走了。”
林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残忍。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或者,你的人再敢有任何阻挠的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同罪并处!”
轰!
祁同伟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名京都来的警卫,如虎入羊群般分开他身前的省厅特警,走到已经吓傻了的霍建军面前,用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最得力的臂膀。
霍建军甚至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反抗。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他绝望地看着祁同伟,嘴里喃喃着:“厅长……救我……厅长……”
祁同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他救不了。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忠诚的狗,被敌人当着自己的面,套上绳索,拖向屠宰场。而他,这个所谓的主人,却连叫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所有的官威,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祁同伟的整个精神世界彻底坍塌、化为废墟的那一瞬间。
林城的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
【目标锁定:祁同伟。】
【心理防线检测……崩溃度:98%……99%……】
【警报:目标心理防线已达崩溃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