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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马三刀人头落地!

    朱元璋气得来回走了两步。

    他指著那根碎开的柱子,声音发颤。

    “你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敢动聚英殿的银子?”

    “那是殿试大殿!”

    “天下士子要在里面答策!”

    “咱还要亲临!”

    “你就拿泥沙糊弄咱?”

    马三刀重重磕头。

    “陛下,罪臣该死!”

    朱元璋咬著牙。

    “银子呢?”

    马三刀身子一僵。

    朱元璋眼神一厉。

    “咱问你,八千两银子呢?”

    “交出来。”

    “咱念你当年跟过咱,又替咱挡过刀。”

    “银子交出来,免死铁卷拿出来,咱饶你一命,削官回乡。”

    朱标闻言,脸上有些不忍。

    朱樉没有说话。

    马三刀确实有旧功。

    老朱这话,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马三刀却抖得更厉害了。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一沉。

    “说!”

    马三刀哆嗦著道:“银子没了。”

    朱元璋眼角一抽。

    “没了?”

    马三刀低声道:“那女子拿了银子,说回乡安置老母,过几日就回来。”

    “臣等了半个月,她没回来。”

    “再去秦淮河边找,老鸨说她早走了。”

    朱元璋脸上的肌肉都绷住了。

    周围大臣一个个低着头,肩膀不敢动。

    他们想笑,又怕死。

    朱樉也沉默了。

    这个马三刀,贪得蠢,蠢得离谱。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免死铁卷呢?”

    马三刀不吭声了。

    朱元璋声音更冷。

    “咱当年赐你的免死铁卷呢?”

    马三刀额头冒汗,半天才挤出一句。

    “换换酒喝了。”

    这一刻,聚英殿前彻底静了。

    朱元璋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马三刀哭了。

    “臣那几年心里苦,喝酒欠了债。”

    “债主逼得紧,臣就把铁卷押给了酒肆。”

    “后来后来赎不回来了。”

    朱元璋的脸先是发青,随后发黑。

    朱标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朱樉看着马三刀,心里只剩两个字。

    离谱。

    朱元璋猛地抬脚,直接把马三刀踹翻。

    “混账!”

    “咱给你的免死铁卷,你拿去换酒?”

    “你贪了八千两,被一个娼妇骗走?”

    “你还差点让聚英殿塌在咱头上?”

    马三刀爬回来,哭得满脸都是泪。

    “上位,臣糊涂!”

    “臣该死!”

    朱元璋听到“上位”二字,眼眶一下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

    “押下去!”

    锦衣卫立刻上前,把马三刀拖走。

    马三刀没有挣扎,只是一边被拖,一边哭喊。

    “上位,臣对不起你!”

    “臣对不起死去的兄弟!”

    朱元璋背对着他,拳头攥得很紧。

    御书房。

    朱元璋坐在龙案后,久久没说话。

    朱标站在一旁,也不敢开口。

    朱樉看着老朱的背影,心里明白。

    马三刀不是普通贪官。

    他是老乡,是旧卒,是从死人堆里跟着朱元璋爬出来的人。

    杀普通贪官,老朱不会犹豫。

    杀这种人,就等于在自己身上割肉。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开口。

    “老二。”

    朱樉拱手。

    “儿臣在。”

    朱元璋声音有些哑。

    “你说,马三刀该不该死?”

    朱樉没有立刻回答。

    朱标看向他,目光带着提醒。

    朱樉却很清楚,这话不能软。

    他沉声道:“该死。”

    朱元璋闭了闭眼。

    朱标皱眉。

    “二弟,马三刀虽罪重,可他当年有功,也曾接济过战死兄弟的遗孀。”

    朱樉点头。

    “儿臣知道。”

    “锦衣卫查案时,查到他卖过田,给三个战死老卒的家眷送过粮。”

    “他也替父皇挡过刀。”

    “所以儿臣敬他从前的义气。”

    “可义气是义气,国法是国法。”

    “他贪的不是寻常银子。”

    “他动的是聚英殿。”

    “若殿试时大殿塌了,父皇的威严,朝廷的脸面,天下士子的性命,全都要毁在他手里。”

    朱标低声道:“可淮西旧将那边”

    朱樉转头看向朱标。

    “大哥,正因为淮西旧将都看着,所以更要杀。”

    “马三刀有免死铁卷,有从龙旧功,有父皇旧情。”

    “他若能活,其他勋贵旧部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贪点银子算什么?”

    “只要当年跟过陛下,只要喊一声上位,就能保命。”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沉。

    朱樉声音更硬。

    “父皇,如今大明初立。”

    “开国勋贵功劳大,脾气也大。”

    “他们手下的老兵悍将,仗着旧功欺压地方,侵占田产,私吞军粮,这些事只会越来越多。”

    “今日不杀马三刀,明日就会有十个马三刀。”

    “后日,就会有人敢把国库当自家钱柜。”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朱标不说话了。

    朱元璋看着龙案上的供词,手掌按了上去。

    那纸被按得起皱。

    良久,他低声道:“咱知道。”

    “咱都知道。”

    “可他当年跟咱从濠州杀出来,身上中了三刀,才有了马三刀这个名。”

    朱樉放缓语气。

    “父皇可以厚葬他。”

    “可以照顾他的家眷。”

    “可以让人记住他从前的功。”

    “但他现在的罪,必须按国法办。”

    朱元璋抬头看向朱樉。

    朱樉没有躲。

    “父皇要的是大明江山。”

    “不是一群仗着旧功不守法的骄兵悍将。”

    朱元璋沉默很久。

    最后,他拿起朱笔。

    手有些抖。

    朱标看得眼眶发红。

    朱元璋一字一顿。

    “马三刀贪墨聚英殿工程款,偷工减料,欺君罔上。”

    “著刑部,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朱笔落下。

    朱元璋闭上眼,声音低了下去。

    “死后,按老卒之礼,风光大葬。”

    “其家眷,不株连。”

    第二日午时。

    刑场外人满为患。

    百官到场。

    淮西勋贵也来了不少。

    徐达、汤和、常遇春站在人群前方,脸色都不好看。

    马三刀被押上刑台时,脚上的旧伤让他走得不稳。

    他没有喊冤。

    也没有求饶。

    只朝皇宫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臣马三刀,谢陛下不株连家眷。”

    监斩官看了时辰,令牌落下。

    “斩!”

    刀落。

    人头滚地。

    人群里没有叫好,也没人敢哭出声。

    徐达闭了闭眼。

    汤和叹了口气。

    常遇春攥紧拳头,骂了一句。

    “这蠢货!”

    马三刀死后,朱元璋没有食言。

    棺木用得厚,仪仗也给足。

    老卒送葬,沿街撒纸。

    这场葬礼,让许多淮西旧人心里发酸。

    可更让他们发寒。

    当晚,徐达府中。

    徐达、汤和、常遇春几人围坐喝酒。

    桌上酒菜没动多少。

    汤和端著酒碗,半天没喝。

    “陛下这次,是拿马三刀给咱们看。”

    徐达点头。

    “是给咱们看,也是给下面那些人看。”

    常遇春冷声道:“马三刀该死。”

    “为了个青楼女子,贪了聚英殿的银子。”

    “还把免死铁卷换酒喝。”

    “这事传出去,咱淮西老兄弟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汤和放下酒碗。

    “可你们也看见了。”

    “陛下真下得去手。”

    徐达看着桌上的酒,声音沉稳。

    “陛下不是无情。”

    “斩首示众,风光大葬。”

    “罪归罪,功归功。”

    “这才可怕。”

    常遇春抬头看他。

    徐达沉声道:“往后,谁再觉得自己有旧功,就能无法无天,那就是找死。”

    “咱们手底下那些人,也该管管了。”

    汤和点头。

    “我回去就查。”

    “谁敢侵占民田,谁敢私吞军粮,先打断腿,再送官。”

    常遇春一拍桌子。

    “我那边也一样。”

    “老子带出来的兵,敢仗势欺人,老子亲手收拾。”

    徐达端起酒碗,目光扫过两人。

    “从今日起,都把话传下去。”

    “陛下的刀,砍得了江南士子,也砍得了淮西旧卒。”

    “谁不信,就去看看马三刀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