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背后站着的,是陈策!陈策推开院门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院子里,血腥味还没散尽。
三具匪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两个是周魁手下的人杀的,还有一个,正是苏晚娘砍的那个独眼龙。
屋门大开着。
苏晚娘抱着小满,呆呆地坐在门槛上。
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溅上了几点血迹,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听到推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是陈策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你回来了”
陈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可看到自己满手的尘土,又默默地缩了回来。
“我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娘,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满。
小满把脸埋在娘亲怀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陈策。
“都没事吧?”陈策的声音很轻。
苏晚娘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指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著:“我我砍了他”
“砍得好。”陈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责备,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女人为了保护孩子,爆发出了多大的勇气。
“以后,再有这种事,还这么砍。”
陈策说著,伸手将小满抱了过来。
小丫头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小手冰凉。
陈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小满别怕,爹爹在,坏人都被爹爹打跑了。”
小满把脸埋在陈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最后“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这场迟来的哭声,仿佛将所有的恐惧都宣泄了出来。
陈策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哭,一句话也不说。
苏晚娘在旁边看着,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儿,小满哭累了,在陈策怀里抽噎著睡了过去。
陈策这才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到屋里的棉被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娘面前,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苏晚娘的腿早就坐麻了,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陈策怀里。
陈策顺势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瘦,还在微微颤抖。
陈策能闻到她头发上带着一丝血腥气。
“都过去了。”陈策在她耳边低声说。
苏晚娘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这个男人。
没有害怕,没有抗拒,只有一种劫后余生之后,找到依靠的安心。
村口。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气氛却依旧紧张。
周魁正带着人打扫战场。
匪徒的尸体被堆到一边,他们留下的兵器、弓箭,还有那几十匹活着的战马,全都被收拢起来,由周魁的心腹看管。
外围那些躲在屋子里的流民,也一个个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村口堆积如山的尸体,和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时,眼睛都红了。
“肉!好多肉!”
“马!那是马啊!有了马,咱们就能去南边了!”
“还有刀!快看那些刀!”
人群开始骚动,几个胆子大的青壮,搓着手,就想往前凑,想从尸体上扒件衣服,或者捡把还能用的刀。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周魁一脚踹翻一个想冲上前的流民,将厚背大刀往地上一插,怒目圆睁。
“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剁了他的手!”
被踹倒的流民捂著肚子,不服气地嚷嚷:“凭什么不让我们拿?打土匪我们也在村里,这些东西大伙儿都有份!”
“就是!我们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有份?”周魁气得笑了,“刚才土匪冲进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躲在屋里跟孙子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有脸出来分东西了?”
“老子带着兄弟们在前面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
周魁指著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受伤弟兄。
“这些伤,是你们谁挨的?这些血,是你们谁流的?”
流民们被问得哑口无言,但眼神里的贪婪却没有丝毫减退。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在人群里小声嘀咕:“那还不是陈策厉害,是他打跑的土匪,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魁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瞪了过去。
“你他娘的说什么?有种给老子站出来再说一遍!”
那人吓得一缩脖子,躲进了人群里。
周魁气得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人心散了。
以前他能镇住这帮人,是因为他最能打。
可今天这一仗,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真正的主心骨是陈策。
他周魁,充其量就是个冲锋陷阵的打手。
如果现在处理不好,这支队伍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陈策抱着小满,牵着苏晚娘,从后院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村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敬畏,恐惧,贪婪,嫉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陈策没有理会那些流民,径直走到周魁面前。
“伤亡怎么样?”
周魁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沉声道:“咱们的人,死了三个,重伤十一个,剩下的人都挂了彩。”
“土匪的尸体,初步点了下,有七十多具。活马还剩三十六匹。朴刀、弓箭缴获了一大批。”
陈策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将目光转向那些蠢蠢欲动的流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想要粮食,想要兵器,想要马。”
陈策的目光从一张张蜡黄的脸上扫过。
“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
“今天,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的,是拿命换的。”
他指著周魁和他身后那些浑身是血的汉子。
“他们的命,是命。”
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的命,也是命。”
“你们的命,同样是命。但你们的命,是他们用血保下来的。”
陈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所以,这些战利品,怎么分,我说了算。”
“谁要是不服,”陈策缓缓拔出腰间的柴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可以站出来,跟我说道说道。”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想闹事的流民,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连看陈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开玩笑,跟他说理?
那不是找死吗?
这个男人可是凭一己之力,射杀了近半匪徒的怪物。
周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队伍的真正头领,已经换人了。
但他没有半点不服。
反而松了口气。
有陈策这样的人镇著,比他自己扯著嗓子喊打喊杀,管用多了。
陈策将柴刀插回腰间,看向苏晚娘。
“晚娘。”
苏晚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娘,去把缴获的金疮药都找出来,先给咱们受伤的兄弟上药。”
“再熬些稠粥,加些肉干进去,给伤员补补身子。”
陈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晚娘却听得心头一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叫她“晚娘”,还让她去分配最珍贵的药和粮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吩咐了。
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布,她,苏晚娘,是他陈策的女人,是这个队伍的“内当家”。
周围的流民,尤其是那些婆娘,看向苏晚娘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敬畏。
苏晚娘脸颊发烫,但她没有退缩。
她看了一眼陈策,又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员,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
她把小满交给陈策,转身走向那堆战利品,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动作也有些生疏,但却没有任何人敢质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背后站着的,是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