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策刚走到棚外,脑海里忽然响起提示。
【检测到新地点:破草棚】
【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行军帐篷x1】
【物品已存入系统背包。】
可棚子里的哭声,让陈策怎么都兴奋不起来。
陈策掀开破烂草席,弯腰走了进去。
棚子很小,又暗又潮。
一股霉味混著酸臭味扑面而来,棚子里面除了一堆烂稻草,什么都没有。
那个男孩正跪在稻草堆旁,手里拿着一个碗。
他正低着头,把碗往稻草上那团小小人儿嘴边送。
“妹妹,喝啊”
“你喝一口,就不饿了。”
碗沿碰到唇边。
粥顺着嘴角流下来,滴进发黑的稻草里。
男孩急得眼泪直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粥碗里。
“妹妹,你为什么不喝啊”
陈策的目光落在那个躺着的人身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稻草上躺着人的比男孩还要瘦小。
身上盖著一块破得看不出颜色的烂布,只露出一张蜡黄浮肿的小脸。
肚子却鼓得像个小皮球。
陈策在逃荒路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吃了观音土后活活胀死的人。
李二狗和两个团练兵也跟了进来,看到这一幕。
李二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两个团练兵也低下头,手里的刀都垂了下去。
旁边一个同样住在窝棚里的老难民拄著树枝,慢慢走了过来。
“官爷,这小哥儿是个傻子。”
老难民叹了口气,看向男孩:“他妹妹几天前就没了,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没挺过去。”
“可这傻哥儿不信,非说他妹妹只是睡着了,他天天都去领粥,领回来就想喂他妹妹喝。”
“我们劝他,他就急,谁都不让靠近。”
陈策看着那男孩固执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终于明白了。
假木筹不是为了多占便宜。
这孩子只是看见木筹能换粥,就自己照着做了一块。
他以为只要多一块木筹,就能多换一碗粥。
只要多一碗粥,妹妹就能醒。
他不是傻,他只是把一个孩子能想到的办法全用上了。
陈策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那只木雕小鸟。
那是男孩刚才没拿走的东西。
陈策蹲到男孩身边,把木雕鸟递过去。
“这个是你的吧?”
男孩猛地转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瞬间变得警惕。
他一把抱紧怀里的粥碗,整个人往后缩。
“你走开!这是给我妹妹的!”
陈策动作一顿。
“我不抢你的粥。
他把木雕鸟往前递了递。
“我只是想把这个还给你。”
可男孩根本听不进去,他猛地挥了一下手。
“啪!”
木雕鸟被打飞出去,滚进棚口的泥水里。
男孩死死护着粥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你们都想抢!想抢我妹妹的粥!”
李二狗看得眼圈发红,刚想上前。
陈策抬手拦住他。
“别吓着他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陈策”
苏晚娘抱着小满找了过来,身后跟着周魁。
她安顿好粥棚后,还是不放心,便顺着方向一路寻来。
可她刚掀开草席,看见棚里的景象,后面的话全堵在嘴边。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了小满的眼睛。
小满趴在苏晚娘肩上,什么都没看清,只听见里面有人哭。
“娘,那个哥哥怎么了呀?”
男孩听到小满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小满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男孩的眼神,从警惕慢慢变得迷茫,最后竟然露出了傻乎乎的笑。
“妹妹”
他站起身,端著那碗米粥,一步一步地朝小满走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妹妹,你醒啦?”
“快来喝粥,哥哥给你换的”
苏晚娘下意识地抱紧了小满,往后退了一步。
陈策挡在了她们母女面前,心里五味杂陈。
这世道,真他娘的是个地狱。
他看着那男孩递过来的粥碗,碗里混着他的眼泪,还有这几天的绝望。
陈策没有让他靠近,只是沉声对周魁道:“去把他妹妹好生安葬了。”
周魁重重点头。
小心翼翼走到稻草边,弯腰把那具小小的尸体抱了起来。
平日里粗手粗脚的汉子,这会儿的动作却异常温柔。
脑海里忽然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新地点:饿殍幼尸】
【是否签到?】
陈策站在原地没有动。
四周很吵。
男孩在哭,难民在唉声叹气。
可陈策耳边只剩下那句冰冷的提示。
【是否签到?】
若换成以前,他会选择签到。
可这一次不行。
陈策看着周魁怀里那具轻得不像话的小身体,半晌没说话。
他不知道签到会不会影响到她的三魂七魄,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往生。
也许这只是迷信。
但这一回,他愿意迷信一次。
陈策在心里缓缓道:
“不签。”
男孩看到他们抱走了妹妹,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整个人疯了一样扑上去。
“你们干什么!”
“你们把妹妹还给我!还给我!”
周魁一只手就能拦住他。
可这汉子这次没用力,只能张开胳膊挡着。
男孩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抱出窝棚。
他的哭声一下子响彻了整个难民营。
“妹妹——”
那碗粥从他怀里翻出去,洒了一地。
白米粥混进泥水,很快脏得看不出颜色。
男孩跪在地上,双手在泥里乱抓,像是还想把粥捧回来。
陈策看着在地上的男孩,心里堵得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何语言安慰这种痛苦都是苍白的。
苏晚娘抱着小满站在旁边,眼眶发红,却死死捂著孩子眼睛。
李二狗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鼻子。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恩公,能否让老朽看看那孩子的东西?”
陈策回过头,看到王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王师傅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棚口泥水里的那只木雕小鸟上。
王师傅蹲下身把木鸟捡起来。
泥水糊住了小鸟的翅膀,可依旧能看出那细细刻出来的羽纹。
王师傅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陈策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