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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受贿十万两?可那是润笔费啊!

    张显赫理不直气也壮,每前进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此案一切流程,皆遵循大乾律例!

    无论是现场勘查,还是尸检报告,亦或是最后的卷宗归档,都完全经得起历史的考验,也经得起天下百姓的监督!

    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皆是朝廷栋梁,断案如神,难道他们会联合起来欺瞒陛下不成?”

    朝堂两侧,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原本眼观鼻、鼻观心,此刻却齐齐抬起头。

    他们面无表情,那眼神却阴沉得可怕,冷冷地刮在计朴玉身上。

    潭氏灭门的案子是他们结的,卷宗是他们封的,早已盖棺定论!

    现在计朴玉为了攻讦政敌,竟然要把这旧案翻出来,那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那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他们这两个主官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这道目光如芒在背,让计朴玉如坐针毯。

    但他毕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虽惊不乱!

    他深知那两个罪名已经被张显赫用话术化解,若是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局面,甚至可能当场被治罪。

    必须换个方向!必须一击毙命!

    计朴玉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冷笑连连,迅速调整了策略,眼中的惊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好一张利嘴!张修撰果然是巧舌如簧!”

    计朴玉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奏板。

    他也不顾礼仪,大步上前,咄咄逼人地指着张显赫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斗。

    “这两条勉强算你糊弄过去了,那其他罪状呢?”

    他的声音拔高,在大殿内炸响,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嘶吼。

    “你可以狡辩生活奢靡是尊圣人教悔,你可以推脱潭氏灭门是魔教所为。但是!”

    计朴玉眼中闪铄着凶狠的光芒,那是赌徒在最后一把押上身家性命时的疯狂O

    “你敢说自己没在虎狼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殴杀吕梵音?那是朝廷命官,是陛下钦点的武状元!

    你敢说没在蒙阳庄劫掠老臣柳擎苍万两白银?那是致仕的老臣,是朝廷的脸面!

    你敢说没在潇湘收受贿赂白银十万两?那是民脂民膏,你这国之蛀虫!”

    计朴玉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张显赫的脸上。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更有无数双眼睛看着!

    天下悠悠众口,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堵住的?

    张显赫,这一次,你又要如何狡辩?

    难道你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不成?”

    杀人,抢劫,受贿!

    张显赫微微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计朴玉的手,动作优雅得象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开国伯,你在急什么?”

    张显赫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官员,最后落在气急败坏的计朴玉身上。

    “既然你要算帐,那本官就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第一,关于吕梵音之死。”

    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虎狼宴上,我与吕状元都立下了生死状,白纸黑字,画押为证。

    既入江湖局,便是江湖人!

    技不如人,败亡我手,为之奈何?

    若是这也要追究杀人偿命,以后谁还敢在御前比武?外族来欺时,谁还敢为大干争光?”

    计朴玉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张显赫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语速骤然加快。

    “第二,关于柳擎苍那万两白银。”

    张显赫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国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抢劫了?

    那是柳擎苍柳前辈见我才情纵横当世,心生爱才之意,想要提携后辈,这才自愿斥资万两,为我购得蒙阳第一剑断秋水。

    这是长者赐,不可辞!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劫掠?”

    说到这里,张显赫顿了顿,目光转向大殿上方。

    “即便如此,那名剑断秋水,也不在本官手中。

    本官早已借花献佛,将此剑献给了三皇女殿下习武所用。

    若是伯爵大人非要说这是赃物,那不如去三皇女府上搜一搜?”

    此言一出,计朴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好!算你能强词夺理!”

    计朴玉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张显赫,“那第三条呢?

    潇湘之地,你收受巨额贿赂,整整十万两白银!

    这可是铁证如山!别告诉我,这也是当地官员看你顺眼送给你的!”

    张显赫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在潇湘受贿白银十万两?计朴玉,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本官了。那不是受贿,而是润笔费!”

    “润————润笔费?”

    计朴玉愣住了,随即象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整个人都因为愤怒而颤斗起来。

    “十万两白银当做润笔费?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是书仙画圣在世?能开出如此天价?!”

    计朴玉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多不要脸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他是把皇帝和满朝文武当成弱智了!

    还是觉得这金銮殿是市井菜场,可以随意胡?

    “十万两,买你一首诗?”

    面对计朴玉的咆哮,张显赫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本官就知道开国伯这种粗人无法理解。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诗赋的价值,又岂是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所能衡量的?”

    张显赫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卷轴。

    那卷轴用上好的锦缎包裹,两端镶崁着温润的玉石,显得格外珍贵。

    “为了防止有小人构陷,本官特意带来了当日所写墨宝。

    诸位一见便知,这十万两,究竟值是不值!”

    他双手捧着卷轴,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请陛下御览!”

    一真站在龙椅旁的大太监纪公公快步走下台阶,接过卷轴。

    他并没有立刻呈上去,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机关暗器后,才躬身捧着卷轴,小碎步回到龙椅旁,恭躬敬敬地送到了老皇帝手中。

    老皇帝并没有立刻打开。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身形有些佝偻,满头白发在烛光下闪着银光。

    他微微垂着眼帘,斜睨着下方。

    那目光浑浊却又犀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肆虐地扫过大殿。

    诸多官员感受到这道目光,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老皇帝的视线最终在张显赫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皮囊,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许久,老皇帝才慢吞吞地伸出枯瘦的手,解开系带,展开卷轴。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对这所谓的“天价诗作”并不抱什么期待。

    毕竟,十万两一首诗,在他看来也是无稽之谈。

    卷轴缓缓展开,墨香似乎隔着空间飘散开来。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神情依旧淡漠。

    然而,当他的视线向下移动,看到第二句时,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那份慵懒消散了几分。

    看到第三句,老皇帝的手指微微一颤,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当他读完整首诗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因为激动而舒展开来。

    “好!”

    老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巨响,吓得身旁的纪公公浑身一抖。

    “好诗!好词!好意境!”

    老皇帝甚至顾不得帝王的威仪,双手捧着卷轴,如获至宝般反复诵读,眼中满是惊艳与沉醉。

    “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老皇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下方的张显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

    “莫说十万两白银,便是百万两一首,朕也觉得值当!这等绝世佳作,乃是国之瑰宝,岂是用金银俗物可以衡量的?”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銮殿内炸响。

    百官面面相觑,眼中的惊骇无法掩饰。

    老皇帝虽然年迈,但鉴赏能力极高,眼界更是开阔!

    能让他如此失态,甚至给出“百万两也值当”这种评价的诗词,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作?

    原本安静的大殿内,终于忍不住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究竟是什么诗?陛下竟然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