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朱标没死,靖难不复存在 > 第十六章 蓝玉义子逞凶

第十六章 蓝玉义子逞凶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滚开!”,

    有人在尖声喊叫,有重物砸在地上,随后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以及一个粗嗓门的大吼:“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朱允熥浑身一颤,手里的勺子差点滑脱。

    朱元璋的眉头拧了起来,放下筷子,偏头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邻桌的蒋??已经站了起来,他今日扮作店里的散客,

    穿着件半旧灰布棉袍,独自一人坐在靠门口的桌边。

    他起身时碗筷纹丝不动,迈步出门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步子,一眨眼便消失在巷口。

    不到一刻钟,蒋??回来了。

    他弯下腰,贴著朱元璋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

    端起酒盅又干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标儿,快点吃。

    天冷,吃完早点回家。”

    “父亲,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

    朱元璋夹了一筷子炸鱼,嚼得嘎嘣响,

    像是在嚼什么人的骨头,“熥儿他舅老爷的义子可真不少,

    个个还都特厉害,当街纵马,撞翻了三个摊子,还拿马鞭子抽人。”

    他把鱼骨头吐在碟子里,筷子搁下,声音冷了下来,“蓝玉教出来的好崽子。”

    朱标的筷子顿了一下。

    蓝玉的义子。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上一世蓝玉案的卷宗,

    凉国公蓝玉,骄横跋扈,蓄养义子数千,

    府中庄奴、家丁皆敢横行州府,连地方官都不敢过问。

    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以谋反罪诛蓝玉,

    剥皮实草,牵连死者一万五千余人。

    那些义子,大多没能活过那一刀。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但蓝玉的人已经开始给他招黑了。

    “父亲。”

    朱标放下筷子,声音平静,“交给儿子处理吧。

    这段时间儿子在东宫闷得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息,然后点了头:“好。

    但要注意身子,别逞强。

    老四这两天就到南京了,说是给你带了不少百年老参,

    你那个病,还指著老五回来动刀子,

    这之前你要是再折腾倒了,咱可没法跟你娘交代。”

    “儿臣省得。”

    朱标笑了笑,转头对蒋??道,“蒋护卫,

    把人带到府里,那个管下人的地方。”

    蒋??心领神会,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吩咐手下。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碗碟见了底。

    朱元璋把最后一盅黄酒干了,站起身来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

    力道不大不小:“熥儿,吃饱了吗?”

    朱允熥被这一拍差点没站稳,连忙点头:“回皇——回祖父,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走吧。”

    朱元璋掏出铜钱付了账,又多放了几枚在桌上:“老板,汤不错。”

    摊主推辞了两句,一抬头对上朱元璋的眼睛,

    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话也咽了回去。

    三人起身准备上轿。

    朱标弯腰进轿时,不知怎的,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摊子后面通著后院,大约是店家存放食材和杂物的所在。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通往后院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女子走进了前堂。

    她穿着粗布衣裳,袖口挽到肘弯,手里端著一摞刚洗好的碗碟,大约是店家的女儿或者帮工。

    热气从大锅里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轮廓。

    她低头走路,步伐很稳。

    那侧影从肩到腰的弧度,那道从耳后弯到下颌的轮廓,

    朱标的手指倏地收紧了。

    但只一瞬间,那女子便转身进了灶房,帘子落下,什么也看不见了。

    “爷?”黄无用见他扶著轿门不动,小声唤了一句。

    朱标回过神。

    他看了看那扇已经落下的帘子,又看了看自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慢慢松开了手。

    他钻进轿子,靠回软垫上,闭上眼。

    是眼花了吧。

    月蓉死了十三年了。

    他亲眼看着她入殓,亲眼看着棺木钉死,亲自扶灵出了东华门。

    一个死了十三年的人,怎么可能在秦淮河边的鸭血汤馆里洗碗。

    轿帘放下,轿子沿着秦淮河边的石板路往聚宝门方向缓缓行去。

    朱标在轿子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蓝玉的义子在街上打人,这种事在上一世根本不算什么,

    蓝玉案发时,锦衣卫的卷宗里记录的罪行比这恶劣十倍。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他要用蓝玉,就得先敲打蓝玉。

    今天是蓝玉的义子,明天可能就是蓝玉本人。

    他必须在老四进京之前先敲一记边鼓,敲给蓝玉听,

    也敲给蒋??和锦衣卫里暗中观望的人听:太子虽然病了,眼睛没瞎,该管的事一样不会落下。

    还有那个侧影。

    朱标睁开眼,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秦淮河上灰蒙蒙的天光。

    他不信鬼神,但死过一次的人,对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反倒不那么笃定了。

    也许只是太想她了。

    也许是闷了半个月闷出了幻觉。

    也许只是那个背影恰好像她。

    “父王。”

    朱允熥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刚才在看什么?”

    朱标看着这个瘦小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什么。”

    他笑了笑,“父王只是想起了一些人。”

    朱允熥没有追问。

    他抱着手炉,又缩回了轿厢一角,偷偷打了个饱嗝。

    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鸭血汤。

    轿子转进皇城角门时,天色已经西斜。

    奉天殿的飞檐在暮色里勾勒出沉沉的轮廓,乌鸦从琉璃瓦上扑棱棱飞起。

    一个便装侍卫从偏门快步迎上,将一封火漆密报递进轿帘。

    朱标拆开扫了一眼,是朴狗儿送来的,

    只写了一行字:第一份医案档已调出,

    常氏生产当日御药房发药记录有涂改痕迹,原单附后。

    朱标将密报叠好塞进袖口,神色如常地下了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