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朱标没死,靖难不复存在 > 第十八章 西平侯沐英

第十八章 西平侯沐英

    “城外驿馆!

    来人说,西平侯昼夜疾驰,路上累死了两匹马,人刚到驿站换了身干净衣裳,

    说今晚来不及进城,明日一早便入宫见驾!”

    朱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自昏迷醒来后,他见过父皇、见过老二、见过常升,见过朝堂上的面孔一拨拨来了又走。

    但只有这一刻,他心里那块悬了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甚至觉得后背的疼痛都轻了几分。

    他想起上一世,洪武二十五年他死后,

    沐英在云南得知消息,日夜痛哭,呕血不止,不到两个月便随他而去。

    这个义兄,和朱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却用一条命送了太子最后一程。

    那时候他不知道。

    那时候他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但这一世,他知道了。

    “老四第一个接到圣旨。”

    朱标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自嘲,“到现在还没到。

    老五和沐英大哥在云南同时接的旨,

    结果这个义兄,硬是跑死了两匹马,第一个赶到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下来,像是自言自语:“沐英大哥到了,孤这个心就安了。”

    黄无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爷脸上久违的松弛神情,没有插话。

    他在东宫伺候了三十多年,知道西平侯和太子殿下的感情不是寻常义兄弟可比的,

    至正二十一年,沐英八岁,当时尚未称帝的朱元璋与马氏夫妇膝下无子,

    在濠州城遇到了衣衫褴褛、孤苦无依的沐英。

    朱元璋夫妇对他十分怜爱,便将其收为义子,

    赐姓朱(改名朱英),并由马氏亲自抚养,视如己出。

    洪武三年分封诸王时,沐英站在廊下看着弟弟们一个个受封,

    朱标从殿里出来,递给他一块糖,说“大哥,你也是咱家的人”。

    回京时永远第一个到东宫请安。

    朱标望着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天色,在心里盘算,

    沐英到了,老五朱橚也快了,老四朱棣带着姚广孝正在赶路。

    这三个人都到齐之后,他躺在病床上布下的第一张大网,就要开始收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运河上,一艘挂著燕王府旗帜的官船正顺流南下。

    船舱里,朱棣坐在灯下翻看兵书,姚广孝盘腿坐在他对面,闭目诵经。

    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混著船工的号子,在夜色里传出很远。

    朱棣忽然放下书,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大师,你说我大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姚广孝睁开眼睛,在灯影里静了一息。

    “也许从来就没变。

    只是以前殿下没看清楚。”

    翌日,宫门刚开,沐英便递了牌子。

    朱元璋在乾清宫西暖阁早期正在批著折子,

    越近年关,各布政司催粮催饷的奏疏堆得跟雪片似的,

    刚靠在龙椅上眯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听见内侍来报,说西平侯在殿外候着。

    朱元璋揉着太阳穴坐直身子:“快传。”

    沐英大步进殿,撩袍便跪:“臣沐英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还是那么洪亮,中气十足。

    可朱元璋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沐英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弯得比平时慢了一瞬,

    大腿上的肌肉在袍子底下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起来起来。”

    朱元璋从御案后绕出来,亲手去扶,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沐英今日穿了件崭新的藏青盘领窄袖袍,

    腰间系著犀带,从头到脚收拾得利利索索,

    可双腿内侧的袍子布料上,隐隐透出两团深色的印迹。

    朱元璋是战场上滚过来的人,只一眼就明白了。

    那是血,骑马磨的,干了之后又被新渗出来的浸透,才会显出这种颜色。

    “你昼夜赶了多少里?”

    朱元璋眉头拧了起来。

    “回陛下,路上换了两匹马,没怎么歇。”

    沐英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

    “你不要命了?!”

    朱元璋伸手在他肩窝上不轻不重擂了一拳,这一拳是心疼,也是后怕。

    沐英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八岁养在膝下,

    老朱早把他当成了自家人,“先在京里住下,不急着回云南。

    你这一身血痂要是让标儿瞧见了,他又该心疼得睡不着觉。”

    “陛下,太子殿下他”

    “醒了。

    比前阵子精神了些,能下地走动了。”

    朱元璋知道他想问什么,摆了摆手,“你去看看他吧。

    中午就在东宫用膳,咱也过去。”

    沐英眼眶一热,深深行了一礼,转身退出。

    他退到殿门口时,朱元璋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了一句:“走慢点!腿不疼吗!”

    沐英出了乾清宫,脚步不但没慢,反而更快了。

    从乾清宫到东宫,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

    闭着眼都能摸到,但今日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伤处便磨得火辣辣地疼。

    他浑然不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东宫寝殿里,朱标刚换过药,半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戴思恭说脓腔的顶部已经软了,再不切恐怕要往脊柱方向溃。

    他正想着该不该在老五到之前让戴思恭先备下刀具,

    殿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太监的碎步。

    是将士的步幅,又大又沉,踩得青砖都微微发震。

    朱标猛地睁开眼。

    “殿下!”

    沐英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他跨进寝殿门槛的那一刻,朱标撑着床沿坐直了身子。

    两个人四目相对,殿里忽然安静下来。

    朱标看清了沐英的模样,瘦了,黑了,

    颧骨比上次回京时高了不少,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

    眼皮底下两团青黑,一看就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他身上的袍子是新的,可领口处露出里衣的领沿,

    上面有一道深褐色的干涸血痕,是长时间骑马时风沙割破脖颈留下的。

    沐英也看清了朱标,瘦得脱了相,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

    靠在引枕上,下巴尖得能扎人。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秋天,那时候朱标精神头正好,

    拉着他在御花园里走了大半个时辰,问他云南的茶马互市、沐王府的屯田、麓川土司的动向。

    如今才几个月不见,人就被病痛削成了这副模样。

    沐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两步跨到床边,

    单膝重重砸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殿下!”

    “起来。”

    朱标伸手去扶他,手指刚碰到沐英的肩膀,

    就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发抖,“大哥,你先起来。”

    沐英不动。

    他跪在床边,仰头看着朱标,眼眶红得吓人,

    嘴唇翕动了几次,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殿下,臣来晚了。”

    沐英

    “什么来晚了。”

    朱标扯了扯他的肩膀,没扯动,语气重了几分,“起来说话。

    你是西平侯,跪来跪去像什么样子。”

    沐英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