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李峰便睁开了眼。
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简洁的吸顶灯，愣了一瞬。昨夜他居然睡着了，梦见兕子拉着他的手，软软糯糯地喊“小囔君”，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愣了几秒，忽然想起了什么。客卧一直空着，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附近最大的家具城。
上午九点多，李峰站在家具城门口。
九点半左右，卷帘门哗啦啦升上去，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小伙子探出头来，看见李峰，愣了一下。
“先生，这么早？”
“嗯。”
李峰抬脚走进去，脚步不疾不徐，目光从一排排样板间上扫过。
小伙子跟在他身后，热情地介绍：“先生想看什么类型的家具？卧室、客厅、书房我们都有，最近新到了几款实木——”
“儿童房。”
小伙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前这个男人气质清冷，衣着简单，怎么看都不像是带孩子的人。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这边请，儿童区在二楼。”
李峰跟着他上了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眼前一花。
粉色、蓝色、黄色、绿色各种颜色的儿童家具摆得满满当当，有小汽车造型的床，有城堡造型的衣柜，有兔子造型的小椅子，还有挂满了星星月亮的吊灯。
整个楼层都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属于孩子的气息。
“先生，请问您家孩子多大了？”小伙子问。
“三岁。”
“女孩还是男孩？”
“女孩。”
小伙子点点头，带着他走到一片粉色区域：“女孩的话，这款公主床卖得最好，床头是皇冠造型，配的床垫也是加软的，孩子睡上去特别舒服。”
李峰看着那张床。床头是金色的皇冠造型，床尾雕著几朵玫瑰花，床柱上还挂著蕾丝纱幔，粉粉嫩嫩的，像童话故事里的道具。
他想象了一下兕子睡在上面的样子。
那小团子肯定会瞪大眼睛，哇地一声，然后扑上去，在上头滚来滚去，把纱幔缠得满头满脸都是，然后咯咯笑着喊“小囔君快来看”。
“就这个。”他说。
小伙子一愣：“先生不看看别的款式了？”
“不必。”
小伙子连忙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又问：“那衣柜、书桌、椅子这些，要不要一起看看？”
“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峰在家具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买了一整套儿童家具——粉色的小床、白色的矮柜、一张高度刚好的小书桌、一把带靠背的小椅子，椅子腿上还刻着小兔子的图案。
然后他又去看了灯具，选了一盏月亮造型的吸顶灯，灯罩是淡黄色的，打开以后会在天花板上映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小伙子跟在后面，手里的本子记得密密麻麻，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的热情变成了由衷的佩服。
“先生，您对女儿真好。”他忍不住说，“我在这干了三年，头一回见买儿童家具这么仔细的爸爸。连床单的材质都要摸一遍，枕头的填充物都要看成分表。”
李峰付了钱，淡淡说了句：“她皮肤嫩，不能马虎。”
小伙子愣了一下，心里想：这位爸爸看着冷冰冰的，心思倒是细得很。
接着李峰又出现在母婴用品店门口。
这家店是他网上查到的，评分最高，说是“本地最全的母婴用品一站式购物中心”。
他推了一辆购物车走进去，然后站在门口，沉默了。
太大了。
店里分了好多区域——奶粉区、辅食区、洗护区、玩具区、衣物区、寝具区每一个区域都摆得满满当当，货架高到天花板，花花绿绿的包装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峰深吸一口气。
一个小小的母婴店，还能难住他？
他推著车，先去了洗护区。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儿童洗护用品——洗发水、沐浴露、润肤露、护臀霜、防晒霜品牌五花八门，包装花花绿绿，功能描述看得人头晕。
李峰拿起一瓶洗发水，看成分表。
无泪配方，ph值中性，不含硅油，不含酒精，不含人工色素
他看得很认真，一项一项核对，比炼丹时看配方还仔细。
最后他选了四样东西：一瓶洗发水、一瓶沐浴露、一瓶润肤露、一支儿童牙膏。每一样都是他仔细对比成分后选的，确保温和无刺激。
然后是毛巾和浴巾。
他在货架前站了十分钟，把每一条毛巾都摸了一遍。
要软，要吸水性好，不能掉毛，不能有荧光剂。
最后选了两条浴巾、三条小毛巾，都是浅黄色带小兔子图案的——兕子喜欢兔子。
接着是睡衣。
他挑了两套纯棉的睡裙，一套是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草莓；一套是淡黄色的，领口绣著一只小兔子。
他在心里比划了一下兕子的身高，选了合适的尺码。
然后是拖鞋。
小兔子造型的，粉色的耳朵竖起来，鞋底是防滑的。
他拿了一双，想了想，又拿了一双——万一弄湿了，得有换的。
购物车越来越满。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堆成小山的商品，又看了看李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
“先生，您这购物车都快装不下了。”
“一共是三千三百二十块。”
李峰付了钱，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李峰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动作顿了一下。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他开车回家，一路上想着兕子看到这些东西时的样子。她会哇地一声叫出来吗？会抱着小兔子拖鞋不肯撒手吗？会扑到那张粉色的小床上打滚吗？
他想着想着，嘴角微微翘起来。
下午李峰站在客卧门口。
房间已经清空了，只剩四面白墙和一扇窗户。他开始动手布置，四十分钟后，床终于拼好了。
他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粉色的小床稳稳地立在墙边，皇冠造型的床头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纱幔垂下来，风一吹，轻轻飘动。
还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布置。
矮柜放在床尾，三层抽屉，他按照大小把兕子的衣服叠好放进去——两套睡衣、几件换洗的外衣、还有一双备用的小袜子。
书桌放在窗边，光线最好。他把小椅子摆好，桌上放了一盏台灯，灯罩是月亮造型的，开关一按，柔和的黄光洒下来。
然后他把那排毛绒玩具放在床头——小熊、小兔子、小狐狸、小熊猫，整整齐齐排成一排，靠着枕头，像是在等它们的小主人。
他在床尾挂了一串小彩灯，开关一按，五颜六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进了房间里。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粉色的小床上，落在那一排毛绒玩具上，落在小兔子拖鞋上。月亮灯在天花板上映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小彩灯一闪一闪的，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甜丝丝的气息。
李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微微翘著。
他低头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希望那小团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