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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小裨将的小心思

    第20章 小裨将的小心思“到底怎么了?”宋齐无奈地问道。

    秦明珰瞥了他一眼,缓缓松开绣鞋,俯身弯腰,纤长的食指勾住鞋后跟,轻轻一褪。

    那只天蓝色的绣鞋被褪了下来,搁在椅脚旁。

    罗袜裹着的足尖微微蜷了蜷,脚踝纤细。

    “脚有点酸。”她抬起眼,语气平淡,“帮我捏捏。”

    她伸出食指,朝宋齐身后轻轻一指:“快些吧。”

    宋齐扭头看去,身后墙根处放著一只矮矮的小板凳,平时是女卫们守夜时坐的。

    他转回头,面露难色。

    当真要在这中军大帐之内,给一位统兵将军捏脚?

    帐外还有女卫巡守,随时都可能有人掀帘进来禀报军务。

    这若是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秦明珰见他面色犹豫,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让她素日疏淡的眉眼多了几分活气。

    她微微眯起眼,拔高了声量:

    “我是二品武者!二品武者你懂吗?快点给我捏!”

    宋齐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明白,再不行动起来,秦明珰怕是要恼羞成怒。

    他自然是懂她的意思的,二品武者嘛!

    内力醇厚,能润养肌理、涤荡尘垢,周身肌肤趋于完美。

    纵然日夜鞍马劳顿、披甲宿野,也无体浊气秽之扰,身无异味,肌骨匀净。

    既具万夫莫当之勇,亦不失容仪风华。

    这一点他早有领教,吕雅韶那女人成日里冲锋陷阵,身子却始终干干净净,白嫩光滑,摸上去滑不留手。

    “我知道了。”宋齐搬过那只小板凳,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指尖触到罗袜的边缘,轻轻将那只素色的罗袜褪了下来。

    那只赤足便落在他的掌心里。

    不大,刚好能被他的手托住,足弓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脚背白皙,隐隐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

    脚趾修长而匀称,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著一层淡淡的粉泽。

    触感细腻如玉。

    整只脚与她的人一样,生得十分文气,清瘦纤秀,丝毫看不出是踏过沙场、踩过血泥的武将之足。

    宋齐在心中暗暗叹气。

    他低下头,手指搭上她的脚掌,心中百般滋味。

    什么天子,哪有天子蹲坐在小板凳上给将军捏脚的?

    这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吗?

    天子握天下权柄,执生杀大权,结果到了他这里,权柄没摸到,倒先摸到了将军的脚。

    可恶啊!

    可他也无心去争什么了,比起在吕雅韶手里受的那些罪,捏个脚算什么。

    “我说。”宋齐捧着她的脚,拇指在她足心不轻不重地按著,忽地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捏脚有奖励吗?”

    秦明珰低下头看他。

    他坐在小板凳上,她坐在椅上,这一低头,正好对上他仰起来的清俊面孔。

    她忽然笑了起来。

    宋齐第一次见她笑得这般舒展,眉眼都弯了起来,嘴角向上扬起,如春风拂面。

    “你想要什么奖励啊?”她歪著头,语气里带着哄孩子的意味。

    “若是我能进邯郸当上皇帝,能不能让我自己挑几个宫女、侍卫和太监?”宋齐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揉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身边也没个相熟的人,有时候感觉有点”

    他的话音渐渐弱了下去,看见秦明珰的笑容正在一点一点地收回。

    “先按吧。”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

    宋齐心中一凛。

    什么意思?这事以后再说?这事未必答应?

    该不会日后连他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得是她秦家的人吧?

    这不对吧?堂堂天子,连个贴身的侍从都不能自己挑?

    他不敢再追问,只得低头专心按摩。

    手指在她足底缓缓加力,从足跟按到足心,从足心揉到足尖,指腹沿着筋腱一寸一寸地推拿。

    秦明珰靠回椅背上,美眸微闭,静心享受。

    她的赤足搁在他的掌心里,白嫩的脚掌时不时轻轻踩一下他的手腕。

    秦明珰享受着这片刻安静的光景。

    “姐啊,咱们要不要.......”

    秦珆猛地掀开帐帘,人还没进来,声音便先到了。

    她的脚步骤然停住。

    帐帘半掀,她半个身子探在帘内,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幕。

    秦明珰冷淡的眼神扫过来。

    秦珆轻轻一笑,她一边笑着,一边缓缓后退。

    帘子在她指尖滑落,将帐内的一切遮严。

    “行了,就这样吧。”

    秦明珰收回目光,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飞快地抬起脚尖,在宋齐的脸颊上轻轻一点。

    触感温软微凉,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一触即收。

    宋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已经将脚收了回去,弯腰拾起罗袜与绣鞋,自顾自地穿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她低下头系著袜带,“这段时间,不要去前线,太危险了。”

    宋齐轻轻点头,站起身来,扭头又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出帐去。

    他也有些摸不清楚未来到底会是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齐边走边想,才走到自己的营帐附近,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旁边猛地窜了出来。

    秦桃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杏眼亮晶晶地冲他眨著,两颗小虎牙露出。

    “谢谢你哦,不过你怎么待在姐姐帐内那么久?”

    宋齐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手往秦桃的衣服上蹭了两下。

    “没什么,跟你姐姐说说话罢了。”

    秦桃一怔,垂下眼眸道:

    “不许对我这样笑,怪怪的。”

    宋齐收了笑容,手负身后,话锋一转:

    “对了,为什么有人会叫你春桃?”

    秦桃撇了撇嘴,方才那股兴冲冲的劲头顿时蔫了几分。

    她不情不愿地扭过头去,小声嘟哝:

    “你问这个干嘛?计谋还没成呢。”

    “等那一天到了,我自然告诉你,反正反正是件丢人的事。”

    宋齐微微挑眉,负着手往前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有多丢人?有被俘的皇子丢人吗?”

    他顿住脚步,偏头看她,嘴角微翘:

    “还要被你严加拷问呢。”

    秦桃把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倾,朝他吐了吐舌头:

    “那不一样,要是我能立大功,就请你吃饭。”

    “本小姐亲自掏私房钱,不沾公中的银子。”

    “小小裨将请皇帝吃饭吗?”宋齐负着手,下巴微扬,拿腔拿调地道,“看我心情吧。”

    他顿了顿,又放软了语气,眨了眨眼:

    “没事就教我练两手武功呗。”

    “干嘛,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嘛。”

    秦桃撇撇嘴,随脚踢开路边一颗碎石。

    她转过身去,朝身后追了两步的宋齐做了一个鬼脸:

    “小裨将打算等进城了,再教皇帝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