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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支开秦明珰

    第23章 支开秦明珰“等等!先别杀,停手!”

    秦明珰骑在马上,枪尖凝在半空中。

    她偏过头,美眸瞥向宋齐,那张恶鬼面具推到额头上方,露出底下清冷的面孔。

    “为什么?”

    宋齐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将军,杀人容易,生擒却难。”

    “二者相比,哪一个功劳更大?哪一个更能收复人心?”

    秦明珰眯了眯眼,枪尖仍悬在胡烈云的头顶,纹丝未动:

    “自然是生擒更甚。”

    “那我再问一句。”宋齐上前半步,“赵郡就只有邯郸一座城吗?往北还有南和、房子、武安、易阳。”

    “我们是什么?是王师正统,是吊民伐罪而来,不是嗜杀的流寇。”

    “留他一条性命,这些城池便会望风而降,兵不血刃,归入正统。”

    他顿了顿,目光从枪尖移到秦明珰的眼睛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况且他如今已经没了根基,亲兵散尽,城防易手,本身的武艺也没有入品,不成威胁。”

    “留着他,用处更大,若他日后当真有害,再杀他也不过举手之间的事。”

    秦明珰沉默,枪尖缓缓放下,勒马冷声道:

    “把他关进牢狱,铁索加身,严加看管。”

    身后几名近卫立即上前,将昏死在地的胡烈云架了起来。

    一人伸出手指在他身上几处穴位上重重戳了几下,又解下麻绳,将他捆了个结实,拖了下去。

    宋齐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但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全。

    他觉得胡烈云这个人,似乎可以留给自己用。

    此人悍不畏死,手握劲力,又对权力的执念深到了骨子里。

    这样的人,若是用对了地方,未必不是一把好刀。

    “赵郡有王宫。”秦明珰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低下头看他,唇角的冷意不知何时已化作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你搬进去住,准备登基。”

    “我陪你一起。”

    宋齐又是摇头:“将军,我可以待在邯郸,你却不能。”

    秦明珰的脸色陡然一冷。

    “为什么?”

    “我们那支援军的消息是假的,可真的援军未必不会来。”

    宋齐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巨鹿郡和常山郡的援军,说不定此刻就在路上。”

    “他们日夜兼程往邯郸赶,并不知道城池已破。”

    “你带兵去埋伏他们,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三待之下,我军必胜。”

    “他们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气力衰竭,我们从容休整,正好将他们在半道上截住!”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向北划了一道弧线:“若是这一仗打赢了,往北的常山郡和巨鹿郡便叶门户洞开,再无一战之力。

    “届时冀州西面的半壁江山,尽归将军囊中。”

    秦明珰的眸中闪过一丝激动,抿了抿唇,猛然抬起头来,语速飞快地下令:

    “全军听令!秦怜、秦书雁、秦诺,你三人为首,各带一千人马,把持邯郸,封武库,封粮仓,不得有失。”

    “城内降卒收缴一切兵刃,全部迁到外城空地扎营,不许散入民间,营外派弓弩手轮班围守,敢擅自出营者,就地射杀!”

    “城内降将与家眷分开看管,降将单独关入宫城,家眷全部集中到一处宅院,统一看守。”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秦桃、柴怀、房菱,你三人为首,带一半近卫营女兵,护送天子入宫,收缴邯郸宫城内所有官印、户籍、兵符、田亩账册!”

    她说完,目光在夜色中闪烁了片刻。

    宋齐静静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在心中暗暗敲定了一件事。

    秦家内部,确实有他尚未摸清的矛盾。

    秦明珰不放心把邯郸交到其他秦家人手里。

    护送他入宫的秦桃、柴怀、房菱,全是心腹中的心腹。

    派系,亲疏,她用人的分寸之间,已露出了端倪。

    秦明珰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宋齐脸上,眼眸多了几分温柔:

    “天子,保护好自己。”

    宋齐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放心好了。”

    他目送她勒转马头,策马穿过城门洞,踏上城外那片旷地。

    身后有亲兵高高举起那面绣著“赵”字的大旗,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开始调兵遣将,将已入城的部队重新整编,骑兵与步卒各分两路,轻装简行的先头斥候已经往北面撒了出去。

    秦珆闻讯,匆匆赶来,头发也有些散乱。

    “这都是什么事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累死我算了!”

    她在心中叫苦不迭。

    主将一拍脑袋,后勤便要跑断腿。

    攻城的粮草还没清点完毕,伏击的粮草又要重新调度。

    城内的降卒还没安顿妥当,马上又要有新的俘虏要收押。

    她满脸难色,摇了摇头,转身去忙了。

    秦明珰策马行出百余步,忽然勒住缰绳,扭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清冷的面孔上,甲胄上尚未干涸的血渍在夜色中暗沉如墨。

    她望着城门内侧那个站在火光边缘的身影,宋齐正站在那里目送她离开。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洗干净,等我回来。”

    说罢,她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向北而去。

    身后骑兵列阵紧随,马蹄踏起的烟尘在夜风中翻卷如龙。

    宋齐站在城门内侧,望着那队骑兵渐行渐远,微微皱眉,偏过头,朝身后的秦桃问道:

    “你姐姐刚才是不是说了句什么?”

    秦桃负手而立,站的位置比方才更靠后了一些,摇头道:

    “我没听见哦,尊敬的皇帝陛下。”

    宋齐挑挑眉,也不追问。

    他转过身去,面朝着火光闪烁的邯郸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明珰走了,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仿佛获得了自由。

    再没有那些审视的目光,也再没有谁来强迫他的身体,让他浑身发软、狼狈不堪。

    也不知道吕雅韶那边怎么样了?

    “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些你的事了?”他偏过头,朝秦桃眨了眨眼。

    秦桃撇了撇嘴,低下头去,双手在背后绞在一起,战靴轻轻跺地:

    “干嘛非要知道我的身份呢?你知道了,多半就看不起我了。”

    她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凑到宋齐耳旁,压低声音道:

    “等晚上,晚上我可以考虑偷偷告诉你。”

    宋齐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传来两道齐整的脚步声。

    柴怀与房菱对视一眼,同时上前,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柴怀低下头,语声恭敬,“请随我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