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你把我放下来!我是皇帝!”宋齐猛地从马鞍上撑起身子,挣扎着想要翻下去。
可他的后背方才离开马背不过寸许,便被秦明珰一只纤手稳稳地按了回去。
那只手五指修长,瞧着不过是一只翻惯书卷、执惯笔墨的文人手掌,可压在他背上却重得惊人,纹丝不动。
身边的女卫们纷纷别过头去,不敢直视。
一路疾驰到王宫正殿之前,秦明珰翻身下马。
她反手一把揪住宋齐的后领,动作利落,将他拽进了殿门。
“你们看好,不许任何人进入,我要与陛下私议秘事。”
秦明珰撂下这句话,便一把挽住宋齐的手臂,五指扣在他的臂弯里,半拽半挽地将他拉扯著往殿内走去。
柴怀与房菱站在阶下,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几分无奈的苦笑。
柴怀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开始分派人手,将王宫团团围住。
女卫们持戟列队,将整座正殿团团围住。
大殿的门被缓缓推上,发出一声沉闷悠长的呻吟,最后轰然合拢。
门缝中最后一线天光被碾碎,殿内骤然暗了下来。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你可以松开我了吧?”宋齐偏过头,看向那只仍紧紧扣在自己臂弯中的手。
他使劲把胳膊往外抽了抽,却没有抽动分毫。
那张清冷淑静的面孔离他极近,近到他只要微微偏头,鼻尖便能闻到发丝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似乎跟上次不一样,不知她又换了什么香料。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放过那个女人?”秦明珰忽然松开了他的胳膊,上前两步,站定在大殿中央。
她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空旷的殿中,落在正前方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
“因为你看上我的价值了?”宋齐稍稍后退了半步,面色警惕,试探道。
他索性不再绕弯子,干脆摊开了说:
“秦明珰,如果你真的想要在这乱世中创建基业,最好还是不要对我动手的好。”
他发现秦军内部似乎颇为缺人,而且隐隐有些阴盛阳衰的意味,能拿得出手的都是女人,说是优秀却也没有那么优秀。
起码秦桃只是四品武者,秦明珰能使唤的三品似乎没有,手下猛将太少。
更致命的是内部还有争斗,这对于一个地盘尚不算大、四面环敌的新生势力来说,绝不是好事。
一个集团想要奋发向上,绽放出蓬勃生机的首要条件,便是上下一心,一致对外。
可秦军内部,暂时还没有这种力量。
结果就是内斗就要亡国,亡国也要内斗!
“我还是头一次进这样的王宫。”秦明珰点了点头,却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在殿中缓缓踱步,仰头望着梁柱上斑驳的漆画,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褪色的织锦席。
宋齐便随着她的脚步,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脸色凝重。
秦明珰接下来的选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这代表了她究竟会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他这个天子。
是当成一个需要小心使用的筹码,还是当成一个可以任意摆弄的傀儡。
“其实......”秦明珰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来,露出半张侧脸。
高窗上透下的光柱正正落在她的脸上,将那一半眉目映得格外分明。
那张脸在光影之下显得尤为清丽,丝毫不像吕雅韶那般艳光四射,倒真有深闺淑女捧卷而读的文秀之气。
如果她不是腰间佩著刀,身上披着甲的话。
“我刚才,其实想杀了她。”她轻声说道。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秦明珰。”宋齐挺起胸膛,硬著头皮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也硬气了几分,开始了这场他酝酿已久的谈判,“你杀我身边的人,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好听。”桂子初生傍月香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秦明珰应该听得懂。
当年曹操废杀汉献帝的正宫伏皇后,那是在建安十九年,彼时他早已称魏王,天下对手只剩孙刘两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已经演到了尾声。
就算是建安五年诛杀董贵人,那也是因为董承的衣带诏事件牵连甚广,曹操师出有名。
况且那时候曹操奉迎汉帝已经整整五年,聚拢的人才不计其数,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无缘无故地动皇帝身边的人。
宋齐在提醒秦明珰,你最好不要冲动。
你如今的根基,还远没有到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
真敢碰他身边的人,两边都讨不了好。
“她伺候得你很舒服吗?还是因为长得漂亮?”秦明珰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眨了眨眼,“怎么就成你身边人了?”
“我什么也不打算封她。”宋齐摇头,语气平静,“杜家献女,不过是世家攀附的手段。”
“她本就是因我而来,是无辜之人,愚忠之女。”
“原来没有跟你做过。”秦明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们男人若真得了手,断不会这般轻易便放回去。”
宋齐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应该放过无辜之人吗?
“那吕雅韶呢?”秦明珰又问道,“她有没有跟你做过?”
吕雅韶那张艳丽而疯狂的面孔骤然浮现在脑中,宋齐的腰子隐隐有些发酸,那股戒断感几乎又要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翻涌的心绪,冷下脸来:
“秦明珰!我是要跟你商量以后的事!”
“这是国之大事,你怎么老是问这种事?”
宋齐心中确实着急。
他非常想跟秦明珰谈一场像样的谈判,用自己天子的身份与谋划的才能,换取她放给他部分自由。
只要能让他松开手脚,哪怕只是一点点腾挪的余地,未来便有了盘活的可能。
秦明珰看着他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那就是做过了,真不甘心,居然被她捷足先登了。”
“果然,以后还是找个机会把她”
她咬了咬下唇,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秦明珰抬起眼,又追问道:
“她待你很频繁吗?”
宋齐的嘴角又抽了抽。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秦明珰似乎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那个端庄淑静的秦将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太体面的内里。
她不再在他面前端著了。
难道这才是她的本性?
“那看来是做得不少。”秦明珰咬紧了牙。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齐皱起了眉。
“你不就是想跟我谈判吗?”
秦明珰轻移莲步,走向殿侧那张长桌。
到了桌前,她脚尖轻点地面,一个漂亮的旋身,竟直接坐到了桌面上。
甲胄下的裙摆微微扬起又落下,两条长腿悬在桌沿外,素色罗袜裹着的足踝轻轻晃了晃。
她双手撑在身侧,微微仰头望着他,眼神里竟带了几分落寞。
“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