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年:
不对劲,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大概是特别会卖惨。
而且对自己毫无攻击的意图,也没有恐惧和厌恶,甚至还不断得在扒拉,像是想要在他身上寻求庇护。
徐司年从不习惯和活物贴得这么近。
他抓住人类的后领往外扯,人类却双手勾住徐司年的肩膀,两腿夹着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直到徐司年快要把人给勒死了,那人也没松一点手。
徐司年无语了。
他竟然被一个人类摸了,他脏了!
第145章 叉子蛋糕3
喂!你这个人类好没有礼貌!赶紧松手啊!
徐司年不是不能杀了这个人类。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这就是一个人类,而且比他之前弄死的那几个都要脆皮一点。
只是他竟然不怕自己的毒液?!
这件事他必须搞清楚是为什么,难道就是有一部分人类,是可以免疫他的毒液的吗?
那对他来说可太糟糕了。
徐司年正想得心烦意乱,身上这个人类却还不知死活得贴得更近了。
徐司年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到自己脖子上,又湿又潮的,激得他身体猛地一颤。
徐司年闭了闭眼,已经忍无可忍。
他的手掐上段渝的后脖颈,正准备咔嚓一下拧断。
这时,他的脖子突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舔了一下,随后就是一丝又麻又痒的轻微痛感,像是被一只蚂蚁给咬了一下。
咕噜咕噜。
耳边传来人类贪婪的吞咽声。
与此同时,徐司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般,眼瞳缓缓散大,意识像是笼上了一层薄纱。
但很快,他目光一凝,夺回了理智和身体的掌控权。
徐司年的脸色瞬间阴沉,深蓝色的眼睛因为怒意,渐渐泛上一层红光。
他身后突然伸出几条触手,迅猛如雷得袭向段渝,缠住段渝的手脚和脖子,将他拉开,悬在空中吊起。
段渝嘴巴还张着 ,唇角和舌尖上沾着他荧蓝色的血。
徐司年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刚刚竟然真的在喝他的血,而且还没有被他的血毒死!
他一时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怪物,要知道他的血就算是同类碰了,都得被烧脱一块肉的程度。
而现在这个人类不但没事还一脸餍足得朝他吐舌头翻白眼!
徐司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检索储存的那几张人类面部表情,最后分析出这个人类所表达的情绪。
这是挑衅他?!
徐司年眸光沉了沉,圈着人类脖颈的触手缓缓缩紧
人类的脖子十分脆弱,徐司年很快就看到人类的脸憋红了,逐渐发青,大大的眼睛往外突起,嘴巴因窒息张得更大,嘴角的唾液往外溢
银丝垂落到那只缠着脖子的触手上。
这时,那只触手突然停止收缩,触手尖颤了颤,随后缓缓松了力道。
徐司年:??爪八,你在干什么?!
徐司年给他的每一只触手都取了名字。
他的每一只成熟的触手,都拥有一个副脑,具有一定意识。
被吃掉的触手叫爪三,它的身体已经长回来了,但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重新长回副脑。
而这些副脑,还从来没有违背过他这个主脑的命令!
徐司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爪八松开了人类的脖子。
人类的手脚还是被悬着,被松开脖子后,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大口喘着气。
而爪八就悬在他的嘴巴边缘,像是一只探头的细蛇般,好奇得在他的唇边徘徊观摩。
徐司年盯着它奇怪的操作看了一会,一个猜想如同晴天霹雳般,袭击了他的脑子。
他当即大喊道。
不可以!别!
然而,他话音未落,爪八就贴到了段渝的唇边。
那只滑腻腻的触手在碰到唇瓣时,像是被电了般扭一下,缩成一个甜甜圈。
没过一会,又把尖端探向段渝,一点点探进他的嘴里。
徐司年: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剁了!
那个人类的唾液,对他们可是有麻痹作用的,极具欺骗性。
然而,徐司年的威胁毫无威慑力,甚至另外几只闲着的触手,还像是闻到了花蜜的蜂般,一只只试探性地朝段渝伸了过去。
从它们有意识以来,就从来没见过有活物能在碰到它们后还活着。
它们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被拥抱的滋味。
这些有副脑的触手,显然已经对这个人类放下了戒备,只剩下兴奋的探索欲。
哪怕是冒着被吃掉的风险。
段渝进入房间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或者说,他很快就没了意识。
只剩下本能的,追逐食物的欲望。
虽然他也会有片刻的意识回笼,知道自己吃的并不是蛋糕。
但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碰到能吃下去的东西,还会在意吃的是什么吗?
段渝眼前有时会闪过,徐司年惊愕厌恶的神色,他想或许是自己的吃相太难看了。
于是他把嘴角的食物残渍舔了个干净,朝徐司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可换来的却是一个带着杀意的绞杀。
窒息感让段渝对食物的冲动淡了下去。他也终于看清楚了,徐司年的背后,竟然是一只只雾蓝色的章鱼触手!
触手身上带着一圈圈红色斑点,底下的小吸盘紧紧吮着他的四肢和脖子。
黏腻湿冷的海水气息,渐渐淹没了他。
段渝在那一刻近乎昏厥,不止是因为窒息,更多是被吓的。
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被一只大章鱼抓着吊在空中,也会被吓掉半条命。
所幸这位章鱼哥并没有想杀掉他。
那只触手在他要窒息时还是松开了他。
段渝缓过来一口气后,便开始挣扎起来,想要离这个怪物远一点。
可他一动,四肢就被吸得更紧了,甚至还有好几只触手在靠近他。
一根格外粗的触手,还在他面前一扭一扭的。
段渝吓得几乎失语。
他现在肚子已经有东西了,即便闻到眼前的触手正散发着熟悉的香气,他也吃不下去了,甚至有点恶心。
他刚刚不会还是生啃的吧!?
段渝看着那蠢蠢欲动的触手,竟然生出被凝视着的幻觉,吓得额头冒出冷汗。
他将目光投向几米开外的徐司年,正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和他谈判,突然,那触手就钻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呜!
恶心感涌上来,段渝激烈挣扎起来,扭头想要躲开。
可立马就有好几只触手缠上了他的脖子,脸颊。如同藤蔓般将他牢牢固定,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身上的触感湿冷黏腻,带着一丝海水的咸腥味。
段渝像是深陷进一个泥泞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缠到脸的触手越来越多,直到他的脸被完全包裹,只泄出一缝惊骇的目光,求饶般看着徐司年。
第146章 叉子蛋糕4
徐司年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眼底暴戾的散了些,神色有些懵。
懵的不仅仅是自己爪子的诡异举动,还有此刻人类下意识的求助。
如果段渝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徐司年或许会强行控制触手掐死他。
但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
好像徐司年只是在欺负他,只要他哭一哭,就会放过他一样。
天真。
徐司年心中嗤笑,喉结滚了滚。
爪八在口腔内的触感,也传回了主脑。
随着触手的搅动,人类也一直响。
徐司年的目光落到人类那截纤细修长的脖子上,见他艰难得仰着头,喉结一上一下的。
眼角被逼出的泪水,又很快被脸颊上的触手卷去。
看脆弱的人类要被裹得窒息了,徐司年最后还是强行阻止了这些没分寸的触手继续施暴。
他还没弄清楚这个人类是怎么个事呢。
冷静下来后,他还是觉得不能让自己这一口血,一只爪子,被白白吃了。
徐司年把触手都收了回来。
人类像是一只破烂的娃娃,掉到了地上。
他捂着嘴像是想要呕什么,但又吞咽了下去。
徐司年:??
不会是刚刚被催吐了,反上来的东西,又被他咽了下去吧?
这个人类真恶心。
徐司年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得睥着他,脸上满是嫌弃。
可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人类洇红的眼尾,蝉翼般颤动的眼睫,潮红的脸颊上。
好像人类身体里装了什么磁石,把他的眼睛嘎巴一下吸那了。
不知不觉间,徐司年的触手又探头探脑得从身后伸了出来。
那只爪八的尖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徐司年,又曲起来指了指段渝。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快上,弄他!你不弄我弄。
毕竟徐司年这个主脑的感受,也会传到它们身上,并且更加敏感强烈。
徐司年:
徐司年突然抓住它用力一扯,只听噗呲一声,那只两米长的触手就被连根掰了下来!
徐司年抓着它垛了两脚,随后打了个死结,丢到一边去了。
其他蠢蠢欲动的触手看到这暴力血腥的一幕都蜷成了一个圈,默默缩了回去。
章鱼触手的副脑发育得越强大,对于主脑就越叛逆,时不时就得挨一顿削。
但这次爪八被削了也不安分,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又鬼鬼祟祟得朝段渝蠕动过去。
段渝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从窒息感中缓过神来。
现在喉咙里还有一股异味感挥之不去。
然而,他刚从地上坐起来,怀里就扑上来一条滑溜黏腻的东西!
段渝定睛一看,差点两眼一翻又晕过去。
怀里的触手在他腰上蜷曲蠕动,最细的尖尖又往他脸上探。
段渝吓得两眼飙泪,双手死死捂着嘴巴,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怪物不要了,不行
但他爪八显然很喜欢他的眼泪,他越哭,爪八就越活跃。
吸盘叭嗒叭嗒得在段渝脸上嘬出一个个红印子,像是在点痣。
徐司年看着这条,摇得像狗尾巴一样的爪八,只觉颜面扫地。
但他并不想在一个人类面前,上演一出拔河比赛,这会显得他像是一个,连自己的身体组织都无法掌控的废物。
徐司年就当那条触手,是他逼问人类的刑具,趁势问道。
可恶的人类!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段渝听徐司年问话,依旧捂着嘴巴,含糊道。
段渝,我叫段渝,可不可以先让它离开,我不会逃的。
少废话!你说,为什么你能碰我的毒液,而且还了喝我血,吃了我的手!
段渝眼睛猛地睁大,震惊到有些结巴。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很饿,然后闻到香味就过来了。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徐司年看他这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冷哼一声。
抱歉有用,还要我的毒液干什么!
不对,他现在毒液也没用了。
可恶!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是死吧。
徐司年是不可能让一个,可能成为他克星的人类,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然而他这句话刚说出口,段渝还没反应,他怀里的那只触手反而先蹦了起来。
对着徐司年,踢了一套佛山无影脚。
段渝见那只触手竟然想保护他,对它的恐惧强了不少。
他看徐司年脸色逐渐凝结成冰,像是要把那条触手千刀万剐,段渝下意识伸手把那只手扒拉回自己怀里,壮着胆子试图谈判。
你别杀我,我不会告发你的,我还有很多钱,都可以给你。
徐司年不屑一顾。
等我弄死你,你的钱照样都是我的。
这些现金只是一小部分,你花几个月就没了,我的钱都在卡里,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怎么用卡吧。
徐司年被戳中痛处,脸拉了下来。
那又怎样,杀了人抢现金,我一样能有钱。
不可以杀人。
徐司年听到这命令式的语气,愣了一瞬,脸更阴沉了,他要给段渝一点教训。
正要动手,便听到段渝一字一句严肃道。
杀人容易被发现,我养你,给你钱,带你适应人类社会,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别杀我行吗?
徐司年听到这话,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人知道他是怪物,竟然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难道是什么缓兵之计?
他上岸前,也是读过兵法的。
人类有句古话,事出反常必有妖----非奸即盗!
徐司年还没拿定主意,只见在段渝怀里的爪八莫名抽搐起来,滚落在地。
它在地上像是一条濒死的泥鳅般翻滚着,发出只有徐司年能听到的哀嚎。
徐司年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怪事,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就眼睁睁看着原本生龙活虎的爪八,化成一滩蓝墨色的液体。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但很快,那滩液体突然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渐渐凝聚起来,成了一个半人高的矮墩。
滑腻的表皮出现凹凸,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泥匠的巧手,迅速在液体里捏出了五官和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