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害怕了。

    那張模糊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陳博能從它的身體語言中讀出那種情緒。

    恐懼。

    一隻序列6的詭異,害怕一個序列9的人類女孩。

    不,它害怕的不是張馨月,是那條冰霜巨龍的虛影。

    那條龍的氣息,來自遠古,碾壓一切,讓它想起了某些被刻在基因深處的記憶。

    在遠古時代,它只是一條小蟲子,被巨龍踩在腳下的小蟲子。

    陳博看著那團黑色爛泥,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現在知道怕了?”他把張馨月遞給沈若雪。

    陳博握緊銀光槍,朝那團黑色爛泥走去。

    鐵錘跟在他後面,死神鐮刀扛在肩膀上,深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戰意。

    “博哥,你要單挑序列6?”

    “嗯。”

    “那我呢?”

    “你看著,別讓那些沒死透的子體打擾我。”

    鐵錘撓了撓頭,雖然想幫忙,但博哥說的話肯定有道理,便站在陳博身後,把鐮刀橫在身前,深灰色的眼睛掃過戰場,盯著那些還在掙扎的子體。

    陳博走到滋生體母體面前,距離不到十米。

    那團黑色爛泥的身體表面,那張模糊的臉還在,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盯著他,那張扭曲的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你……你不是序列8……”它的聲音像從地底下傳來的,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懼,“你是……序列6……不……序列5……不……你是什麼東西……”

    陳博沒有回答。

    他舉起銀光槍,槍尖對準那團黑色爛泥。

    左眼的金色豎瞳亮到極致,死死盯著它體內那顆快速移動的核心。

    那顆拳頭大小,通體暗紅色的核心正在瘋狂移動,上下左右,前後翻滾,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它在害怕,它知道這個人類要幹什麼。

    “你不是序列8……”母體的聲音更恐懼了,“你是序列8……序列8不可能看得到我的核心……你怎麼可能看得到……”

    醜小鴨車隊的超凡者們站在路邊,像一群被雷劈過的木樁,一個個嘴巴張著,眼睛瞪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他一個人走過去了?”劍客許攸的聲音有些發乾,手裡那把銀白色的長劍還滴著黑色的血,“那個東西肯定是中級序列吧?”

    “至少是序列6。”狂戰士楚闊蹲在地上,左臂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但他顧不上疼,眼睛死死盯著陳博的背影,“那個東西追了我們幾百里,殺了我們五十多個人,我砍了它不知道多少刀,一點效果都沒有。”

    玄女序列蘇棠站在孫曉曉旁邊,小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擔憂:“他一個人能行嗎?”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

    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那個年輕人左眼泛著金光,手裡握著一杆暗銀色的長槍,正獨自面對那個追了他們幾百里的恐怖存在走去。

    孫曉曉推了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她也不知道。

    “孫隊,”楚闊站起來,五大三粗的漢子聲音發緊,“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他一個人……”

    話說到一半他就停了,因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幫忙?

    幫什麼忙?

    他們醜小鴨車隊的超凡者對付那些子體都對付不了,面對母體,他們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他讓我們別動。”許攸的聲音很低,“我們要是貿然上去,反而可能壞事。”

    楚闊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左臂的傷還在疼,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疼,皮膚表面的灰白色比之前又擴散了一點,從手臂蔓延到了肩膀。

    “老楚,你的傷……”蘇棠走過來,伸手想去摸那條灰白色的手臂。

    “別碰。”楚闊把手縮了回去,“這東西可能有傳染性,你一個輔助序列,別沾上。”

    許攸在他旁邊蹲下來,把劍橫在膝蓋上,深灰色的眼睛盯著陳博的方向:“你說他到底是什麼序列?序列幾?”

    “不知道。”楚闊搖了搖頭,“但肯定不是我們知道的那些常見序列,你沒看他那隻金色的眼睛嗎?我見過不少超凡者,從來沒見誰的眼睛是那個顏色的。”

    孫曉曉深吸一口氣,把眼鏡取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後在心裡默默地祈读艘痪洹?

    她不信神,末世之後更不信,有神的話,這世界怎麼會變成這樣?

    但此刻她願意為那個年輕人破個例。

    那邊,陳博站在滋生體母體面前,距離不到十米。

    那團黑色爛泥在他面前蠕動,像一塊活著的瀝青,表面不斷鼓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包,那些包像心臟一樣跳動,裡面包裹著蜷縮的灰白色身影。

    陳博沒有急著出手,左眼的金色豎瞳亮著,他在觀察那顆核心。

    暗紅色的,拳頭大小,表面有細密的血管紋路,在母體那團混沌的黑色能量中快速移動,上下左右,前後翻滾,沒有規律,完全隨機。

    左眼的金色豎瞳勉強能跟上它的移動軌跡,但也只是勉強。

    每次他覺得快要鎖定它的位置時,那顆核心就會突然加速或變向,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從他的視線裡溜走。

    秩序徽章的封印能力對高自己兩個等級的詭異使用,效果有限,搞不好被反噬,超凡之力被吸乾。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一旦他刺出這一槍沒有擊中核心,母體感受到死亡威脅會發瘋。

    

    第147章 虛空再現

    發瘋的序列6詭異,大機率能在零點幾秒內把陳博整個人裹進那團黑色爛泥裡,直接吸收掉。

    想到此,陳博打了個寒顫,被一團瀝青一樣的東西吸進去,想想就噁心。

    他往後退了兩步。

    “鐵錘!”他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過來!”

    鐵錘聽到陳博的喊聲,二話不說就跑了過來:“博哥,怎麼了?”

    “練手吧。”陳博看著那團黑色爛泥,“幫我消耗它一波,別被它吞了。”

    鐵錘咧嘴笑了,把死神鐮刀橫在身前,深灰色的眼睛裡燃起了戰意:“博哥你放心吧,我這個人別的不行,就是命硬。”

    話音剛落,五米高的他,灰色的霧氣從體內湧出來,在身後凝聚,越來越濃。

    霧氣中,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浮現出來。

    死神分身。

    同樣的五米高,穿著一件嶄新的黑色長袍,邊緣有暗紅色的紋路,兜帽下面有兩團灰色的光在跳動。

    它手裡握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刀刃上流動著暗灰色的光芒。

    陳博看著死神分身,心裡踏實了一些。

    鐵錘晉升序列7之後,死神分身比之前凝實了不少。

    “若雪,給buff。”陳博喊道。

    沈若雪舉起法杖,杖頭的星空藍寶石亮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從寶石裡湧出來,分成兩股,精準地飛向鐵錘和陳博。

    “我暫時不用。”陳博無語。

    淡金色的光膜覆蓋在鐵錘身上,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連串咔咔的響聲,然後朝那團黑色爛泥衝了過去。

    死神分身飄在他身後,兩把鐮刀一左一右,像兩輪黑色的彎月。

    第一刀。

    鐵錘衝到母體面前,雙手握刀,從右上往左下斜劈,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這一刀又快又狠,暗紅色的光芒在刀身上炸開,結結實實地砍在了那團黑色爛泥上。

    “嗤——”

    刀刃切入黑色爛泥的瞬間,發出一聲像撕開溼牛皮一樣的聲音。

    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坑。

    母體被砍出一條近一米長的口子,傷口邊緣的黑色液體翻滾著,試圖癒合。

    但死神鐮刀上附著的死神之力像一層看不見的膜,貼在傷口表面,阻止它癒合。

    那些試圖湧過來的黑色液體一碰到那層灰色霧氣就像被火燒到一樣,迅速縮了回去。

    鐵錘抓住這個機會,第二刀緊跟著砍下去。

    這一刀橫劈,砍在母體的腰部。

    刀刃從左側切入,從右側劃出,在母體身上開了第二道大口子。

    兩個傷口呈十字形,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湧出來,像兩股黑色的噴泉。

    母體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它開始反擊了。

    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從它身體表面伸出來,像一條條飢餓的蟒蛇,朝鐵錘纏過來,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條觸手都帶著刺鼻的腐臭味。

    鐵錘沒有躲,他舉起鐮刀,一刀砍斷了兩條觸手,第三條觸手纏上了他的左臂,緊緊箍住,力氣大得出奇。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左臂在被擠壓,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死神分身飄過來,一刀砍在那條觸手上。

    鐮刀切入觸手的瞬間,暗灰色的光芒炸開,整條觸手從中間斷裂,掉在地上還在扭動。

    鐵錘趁機把斷掉的觸手從手臂上扯下來,扔在地上,一腳踩爛。

    更多的觸手湧了上來。

    十條,二十條,三十條,從四面八方同時伸過來,像一張黑色的網,要把鐵錘整個人裹在裡面。

    死神分身飄到鐵錘面前,黑色長袍的下襬在空中飄動。

    它舉起鐮刀,暗灰色的光芒從刀刃上炸開,化作一圈灰色的光環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環掃過那些觸手的瞬間,所有被掃中的觸手同時斷裂,像被一把無形的刀齊刷刷地切斷。

    斷裂的觸手掉了一地,在地上扭動,像一地被砍斷的蚯蚓。

    母體的嘶吼聲更大了,那些斷裂的觸手斷面處不斷湧出黑色的液體,像血流不止的傷口,癒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一直在盯著母體。

    他能看到它的內部結構,那團混沌的黑色能量在加速消耗。

    那顆核心的移動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上躥下跳,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滋生母體雖然看起來殺不死,被砍成幾份還能繼續融合,實力似乎不受影響,但它的生命力在損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