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倒吸一口涼氣：“把詭異的東西裝自己身上，那不是找死嗎？詭異汙染怎麼辦？”
“巫醫序列能處理汙染。”陳博說，“至少短期內能壓得住，至於長期……他們大概不在乎，活一天算一天。”
張馨月握著冰霜權杖的手微微緊了一下，白頭髮在濃煙中輕輕飄動。
沈若雪站在她旁邊，小臉煞白：“博哥，你是說……那些黎明車隊的人，殺了追光車隊的超凡者？”
“不止殺了。”陳博面無表情，“他們把超凡者的屍體拆了，手臂、腿、脊椎、肋骨，全部裝進布袋裡，貼上標籤，分門別類打包帶走。那個巫醫說，這些零件可以用來給普通人做移植，讓普通人擁有超凡者的力量。”
沈若雪捂住了嘴，乾嘔了一下。
王晶晶蹲在路邊，臉色白得像紙，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在發抖。
顧雲峰站在大巴車旁邊，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見過不少血腥場面，但把同類當成零件拆解這件事，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孫伯的腿在發抖，扶著車門才站穩。
他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又戴上，聲音沙啞：“那黎明車隊的人……還是人嗎？”
“是人。”陳博說，“但比詭異還噁心。”
李衛問：“你還看到了什麼？”
陳博說：“詭異襲擊兩支車隊，黎明車隊背叛追光車隊，偷襲追光車隊超凡，結果又來一隻恐怖詭異。”
“什麼東西？”李衛追問。
“看不到什麼畫面了。”陳博說，“追光車隊的普通人是被那隻詭異殺的，黎明車隊的人丟下還沒搬完的物資，倉皇逃走。”
李衛把趙剛喊過來：“帶人把能帶走的物資全部搬上車，動作快點。”
被現場畫面嚇到的趙剛臉色煞白，腿肚子在轉筋，但他咬著牙，扯著嗓子吼了一聲：“秩序者，跟我上！”
二十幾個秩序者跟著趙剛衝進廢墟。
他們從翻倒的大巴車裡往外搬物資，從燒成骨架的越野車旁邊撿散落的食物和水，從屍體旁邊翻出背包和武器。
有人吐了，吐完擦擦嘴繼續搬。
陳博站在廢墟的邊緣，左眼的金色豎瞳掃過那些屍體。
普通人的、超凡者的，完整的、不完整的，橫七豎八地躺在廢墟里、車底下、路邊的水溝中，像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兩百多具屍體。
兩百多個曾經活著，曾經呼吸，曾經笑過哭過愛過恨過的人。
陳博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心裡盤算另一件事。
他的怪談世界需要養分。
那些被他殺死的詭異，屍體被收進去之後，會被分解、重組、轉化為怪談世界的員工或規則之力。
殺的詭異越多，怪談世界就越強大，規則就越堅不可摧。
但詭異屍體不是唯一的養分來源。
人類的屍體也可以。
陳博在心裡呼喚系統：“系統，人類屍體能不能作為怪談世界的養分？”
【叮！可以。人類屍體與詭異屍體一樣，蘊含生物能量，怪談世界可將其分解、吸收，轉化為規則之力。】
“系統，”陳博又問，“這裡有兩百多具屍體，全部收進去，能給我的怪談世界增加多少規則之力？”
【叮！正在估算……當前廢墟中可回收屍體約220-230具，其中不完整超凡者屍體6具（序列7×1，序列8×2，序列9×3），普通人屍體約220具。全部吸收後，怪談世界的規則強度預計提升15%-20%，怪談世界的體積預計擴大30%-40%。此外，吸收的超凡者屍體中有一定機率轉化為可用的魔神僕從，機率與屍體的完整度和生前的序列等級成正比。】
陳博點頭，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規則強度提升，意味著他的怪談世界裡的那些“遊樂設施”會更難通關。
譬如那些序列8的魔神僕從在規則加持下，能輕易殺死不遵守規則的序列7詭異。
序列7的僕從，甚至能殺死屢次觸犯規則的序列6。
序列6可是中級序列，序列7與其相比，差距很大。
正常情況下，一個序列7的超凡者面對序列6的詭異，十個有九個是送菜。
但在怪談世界裡，規則就是法律，規則就是上帝。
前提是規則足夠強大。
而規則足夠強大的前提，是怪談世界吸收足夠的養分。
陳博看了一眼廢墟里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心裡沒有太多波瀾。
他們不是他殺的，他不需要為此負責。
他能做的，就是讓這些屍體發揮最後一點餘熱——成為怪談世界的養分，幫他殺死更多的詭異，保護更多的活人。
聽起來很冷酷，但末世不需要聖母。
“李哥，”陳博轉頭看向李衛，“你們先走，我留下來處理現場。”
李衛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要怎麼處理，只是點了點頭：“別太久。”
“不會。”
李衛轉身朝頭車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那些人雖然死了，但還是人，別糟蹋他們。”
陳博沒有回答。
車隊開始重新啟動。
發動機轟鳴，車燈亮起，二十二輛雙層大巴和越野車排成一列，從廢墟旁邊緩緩駛過。
大巴車上的普通人趴在車窗上，看著那片被火焰和鮮血染紅的廢墟，有人哭了，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閉上了眼睛在祈丁?
張馨月站在房車門口，白頭髮在永夜的微風中飄動，冰藍色的眼睛看著陳博，轉身上了車。
鐵錘從車上探出頭來，憨厚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博哥，你一個人行不行？”
“你留下來幫我？”
鐵錘眼睛一亮：“行啊！”
“行個屁，滾。”
鐵錘縮回腦袋，鬱悶地坐了回去。
車隊漸行漸遠，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像一群在暴風雨中掙扎的螢火蟲。
陳博站在原地，看著車隊的燈光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最後消失在永夜的黑暗中。
廢墟安靜了下來。
火焰還在燃燒，但已經小了很多，暗紅色的火舌舔舐著扭曲的金屬框架，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濃煙還在升騰，在永夜的黑暗中像一條條灰色的幽靈。
陳博環顧四周，左眼的金色豎瞳掃過每一具屍體。
“系統，”他在心裡呼喚，“開始回收。”
【叮！怪談世界回收程式啟動中……】
一團無形的霧氣，向四面八方擴散。
霧氣所過之處，地面上的屍體一具接一具地消失。
像被什麼東西吞沒了一樣，緩緩沉入地面，像沉入一片無形的水面。
第一具屍體，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衝鋒衣上全是血。
他的臉朝下趴在地上，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
他沉入地面的過程很安靜，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就像一塊石頭沉入了泥沼。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陳博站在廢墟中央，看著那些屍體一具接一具地消失。
他能看到怪談世界的內部，那些屍體進入之後，被分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融入虛空的金色光芒中。
整個過程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陳博一個人站在永夜的黑暗中，送別這兩百多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回收持續了大概十分鐘。
十分鐘後，廢墟里的屍體全部消失。
陳博閉著眼睛，感受怪談世界的變化。
那股無形的力量在虛空中翻滾，像一鍋被煮開的濃湯，咕嘟咕嘟地冒泡。
每冒一個泡，虛空的體積就擴大一點，規則之力就凝實一分。
【叮！回收完成！共回收屍體227具，其中超凡者屍體6具，普通人屍體221具。怪談世界規則強度提升18.7%，體積擴大36.2%。】
【檢測到超凡者屍體中蘊含可轉化的魔神僕從素材，正在篩選……篩選完成！可轉化魔神僕從：3只。】
【轉化列表：】
【1.追光車隊·序列7狂戰士（殘骸完整度62%）——轉化後為序列7魔神僕從，保留生前70%戰鬥力，保留生前戰鬥本能。預計轉化時間：72小時。】
【2.追光車隊·序列8劍客（殘骸完整度58%）——轉化後為序列8魔神僕從，保留生前65%戰鬥力，保留生前戰鬥本能。預計轉化時間：24小時。】
【3.追光車隊·序列8格鬥家（殘骸完整度55%）——轉化後為序列8魔神僕從，保留生前60%戰鬥力，保留生前戰鬥本能。預計轉化時間：24小時。】
【是否立即開始轉化？】
“開始。”陳博沒有猶豫。
這些人活著的時候是追光車隊的守護者，死了之後，至少還能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戰鬥。
雖然他們不會記得自己是誰，不會記得自己曾經守護過誰，但他們的戰鬥本能還在，他們的力量還在。
這就夠了。
【叮！轉化已開始。預計72小時後，您將獲得三隻新的魔神僕從。當前怪談世界已擁有的魔神僕從總數：12只（序列6×1，序列7×3，序列8×8）。可容納上限：20只。建議宿主繼續收集屍體，擴充怪談世界規模。】
陳博看了一眼怪談世界的內部。
遊樂場又變大了。
原本佔地幾千平方米的奪命遊樂場，現在擴大到了近萬平方米。
旋轉木馬、碰碰車、海盜船、跳樓機、大擺錘、鬼屋、摩天輪、過山車、激流勇進、旋轉飛椅、鏡子迷宮——十一個專案。
白潔站在遊樂場入口，穿著白色連衣裙，赤著腳，黑色的眼睛看著那些新融入的規則之力在虛空中翻滾。
它的身體比之前凝實了不少，那張漂亮的臉上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絞肉機站在海盜船旁邊，兩把巨大的砍刀手臂在金色光芒中泛著寒光。
它的身體也變得更大了，從兩米五長到了兩米八，刀刃上多了幾道暗紅色的紋路。
鐵處女站在跳樓機旁邊，渾身金屬尖刺在金色光芒中閃閃發光。。
陳博滿意地點了點頭。
永夜的冷風從黑暗中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