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從她體內滲出來，在她身體表面形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膜。
陳博心中一喜。
有戲？！
張馨音蹲在沙發旁邊，兩隻手攥著小熊玩偶的耳朵，把小熊的腦袋都擰歪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這是要覺醒了麼？
張馨月站在一旁，冰藍色的眼睛盯著柳菲煙，白頭髮在無風的客廳裡輕輕飄動。
柳菲煙的身體開始發抖，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甦醒，正在一點一點地佔據她的身體。
她的眉頭皺得很緊，牙齒咬得咯咯響，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在經歷和陳博、張馨月覺醒時一樣的痛苦，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把她從裡面撕開。
她被痛醒了，但她一聲沒吭。
咬著牙，攥著拳，指甲嵌進掌心裡，嘴唇咬出了血，就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陳博看著這個女孩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方姐的人，果然跟方姐一樣能忍。
覺醒過程持續了大概三分鐘。
三分鐘後，柳菲煙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色的眼睛更深邃了，瞳孔深處有兩團微弱的光芒在跳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然後握了握拳。
指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咔咔咔”的響聲。
“我……”她聲音沙啞，“我覺醒了？”
陳博沒有回答，而是在心裡呼喚系統：“系統，柳菲煙覺醒的是什麼序列？”
【叮！因果聯結目標：柳菲煙。覺醒序列：拳王序列。當前等級：序列9。已獲得能力：拳王之軀——身體素質大幅提升，拳擊類攻擊威力提升30%，對詭異氣息有一定抵抗力。】
【因果聯結已建立！每日自然增長的成長值將有50%（120點）自動劃轉給宿主。擊殺或擊傷詭異所獲得的成長值，將與宿主本人出手獲得的收益一致。】
陳博看著系統面板上的資訊，心情複雜。
拳王序列！
跟方姐一樣的序列！
“恭喜！”陳博拍了拍柳菲煙的肩膀。
柳菲煙也知道自己覺醒的序列，眼眶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得像個孩子。
“方姐……方姐你看到了嗎……”她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含混不清，“我……我也覺醒了……我也是拳王序列了……方姐……”
張馨音蹲在她旁邊，伸手拍著她的後背，自己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菲煙姐你別哭了，你哭我也想哭……”
張馨月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什麼都沒說。
陳博靠在廚房區的櫥櫃上，雙手抱胸，看著柳菲煙哭了一會兒。
“行了，別哭了。”他說，“哭完了去洗把臉，然後去找鐵錘，讓他教你幾招保命的本事。你一個拳王序列，光會哭可打不死詭異。”
柳菲煙擦了擦眼淚，站起來，朝陳博深深地鞠了一躬：“陳哥，謝謝您。”
“別謝我，謝方姐。”陳博面無表情，“要不是她臨死前那句話，我管你是誰。”
柳菲煙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再哭出聲，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別跟誰說是我幫你覺醒的，你妹妹也不行，我以後可能再也沒有這個能力了。”陳博嘆氣，越下去代價越高，他承擔不起。
要不是序列等級達不到，材料也不足，他肯定優先升級自己或張馨月她們的祭物。
張馨月和沈若雪的法杖可都是神器。
現在有一億個成長值也沒用，升級不了。
那兩根法杖真升級或解封成為神器，張馨月和沈若雪根本用不了，會瞬間被吸乾。
“嗯。”柳菲煙擦著眼淚。
“先去跟李隊報道，讓老顧先幫你這個超凡改造方姐的車，方姐的車以後還是你跟你妹妹的。”陳博說道。
柳菲煙趕緊下車裡去。
張馨音站在客廳裡，看著柳菲煙跑遠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高興，是真的高興。
難過，也是真的難過。
人家一次就覺醒成功了，她兩次都失敗。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熊玩偶，小熊的玻璃眼珠反射著房車裡的燈光，歪繡的嘴巴看起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博哥，”她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陳博看了她一眼：“你才知道？”
張馨音的嘴巴癟了癟，眼眶又紅了，但她沒哭出來，只是把小熊玩偶抱得更緊了。
陳博沒再理她，走進臥室，把門關上。
他坐在床上，開啟系統面板，盯著成長值那串數字。
花了一百四十萬——二十萬加四十萬加八十萬。
張馨音兩次都失敗，柳菲煙一次就成功。
是不是邭鈦砹耍?
陳博咬了咬牙，在心裡呼喚系統：“系統，再兌換一顆序列果實。”
【叮！宿主當前為第六次兌換序列果實。說明：當前序列果實兌換價格：1，600，000成長值。】
一百六十萬。
陳博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擰了一下。
但他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換！”
【叮！序列果實兌換成功！消耗1，600，000成長值！】
一顆紅彤彤的草莓憑空出現在他手心裡，雞蛋大小，表面佈滿了小小的籽，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陳博把草莓握在手裡，走出臥室。
張馨音還站在客廳裡，抱著小熊玩偶，低著頭，像一隻被霜打了的茄子。
“嚶嚶。”陳博喊了一聲。
張馨音抬起頭，看到陳博手裡那顆草莓，身體猛地一顫。
“博哥……我……”張馨音的眼淚又出來，“你別給我吃了，我肯定又不行，我……”
“閉嘴。”陳博打斷她，“選一個，是你自己吃，還是我打暈你？”
張馨音看著陳博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那顆紅彤彤的草莓，咬了咬下唇。
“我自己吃。”
她走到陳博面前，伸出雙手，接過那顆草莓。
草莓在她手心裡微微發燙，暗紅色的光芒從果肉內部滲出來，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張馨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把草莓塞進嘴裡。
咬下去的瞬間，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還挺好吃的。
她兩三口就吞了下去。
然後——
什麼都沒發生。
張馨音站在原地，等了三秒，又等了五秒，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亮了起來，盯著張馨音體內的變化。
那團暗紅色的液體進入胃裡，炸開成無數細小的光點，順著血管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後——
光點消散了。
像上次一樣，像上上次一樣，像一滴墨水掉進了一桶水裡，迅速被稀釋，被吸收，被吞噬，然後什麼都沒留下。
張馨音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發熱，沒有發光，沒有疼痛，什麼都沒有。
張馨音站在那裡，看著陳博那張越來越黑的臉，眼淚嘩嘩地流。
“博哥……我……我是不是又……”
陳博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進臥室，“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張馨音站在客廳裡，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張馨月從靠窗的位置站起來，走到妹妹面前，伸手把她臉上的眼淚擦掉。
“別哭了。”她說。
張馨音撲進姐姐懷裡，哭得撕心裂肺：“姐……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博哥花了那麼多代價，我一次都成功不了……人家菲煙姐一次就成功了……我是不是廢物？我是不是……”
張馨月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妹妹，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
臥室裡。
陳博坐在床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著地板上的木紋。
他的左眼金色豎瞳已經熄滅了，瞳孔恢復了正常的黑色，然後變得通紅。
憤怒，悲傷，不甘。
一種賭徒輸了最後一把籌碼之後，那種想翻盤又不敢翻盤的不甘。
一百六十萬。
加上之前的二十萬、四十萬，一共二百二十萬。
二百二十萬成長值，打了水漂。
連個響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