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克倒是没放在心上。
花旗人对注射剂的接受度天生就高，毕竟国民偶像“花旗队长”就是打药打出来的，电视里天天播。
至于那个芯片——还能是什么？
按他的理解，要么是启动资金，要么存了什么关键证据，留着将来对付“联盟”。
反正他一个马上要去绝境长城报到的人，掺和不了这种内活儿。
想帮兄弟，手伸不进去。
但冰青那副表情让他心里也硌了一下。
算了。先吃饭，然后找地方喝两杯。
……
“慢点吃，别烫着。”
巴郡战区医院。唐羽析举着勺子吹了吹，递到米风嘴边。
“怎么样，本公主手艺不错吧？”索娅趴在床边，眼睛亮亮的。
米风点了点头，又点了一下。索娅开始晃脑袋，辫子甩来甩去。
“索娅，给米风洗个草莓吧。”唐羽析声音很轻。
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个女孩已经默认了这种相处方式。
一个喂粥，一个洗水果。米风靠在床头，左边是汤，右边是水，偶尔有草莓递到嘴边。
他很少说话，但吃得比平时慢。
单提兰缩在角落沙发上，手机横着，不知道在玩什么。
早些时候铃木千夏来过。
米风看见她就别开眼——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把她和唐羽析卷进来的，很尴尬。
但千夏没骂他。
她不是那种人，骂也骂不出什么。
她给唐羽析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又放了一箱水果在门口。
“路上买的，”她说，“将就吃，早日康复。”
米风想说点什么，但千夏已经转身了。
她只在门口站了不到三秒，扫了一眼索娅和唐羽析，什么都没问。
单提兰当时正打boss，抽空抬了一下眼皮。
他后来想，千夏那零点一秒的接受速度，大概是因为她根本不打算搞明白。
她自己肯定不会掺和进来。慰问完就走了。
后来陈晓也来过一趟，问了几句恢复情况，被单提兰挡在门外。
在冰青和多克带东西回来之前，米风谁都不见。
天黑下来的时候，单提兰终于关掉游戏，准备点外卖。
手机震了一下。
备注“神秘瘸腿男”的对话框弹出来——那款黑色图标的聊天软件，服务器挂在实验室，消息只存活五分钟。
单提兰自己写的APP。
一张图片。芯片和那小瓶液体，并排放在什么平面上。
“没见过。”
对方秒回：“真没见过？冰青说和英灵酒有关，也和S928有关。”
单提兰翻了个白眼，打字：
“我是学物理的，不是搞化学的。老大让你拿你就拿，别多话。”
“你也许能帮我查查。”
“你自己回来问老大不就行了？”
“我只是好奇。”
“你别好奇。”
对面停了几秒。“切。我们明天回来，到时候再说。”
单提兰打完最后一句，拇指悬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和冰青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关掉软件。他抬起头。
米风还在吃东西，索娅在剥橘子，唐羽析在擦桌子。
病房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得一切都刚刚好。
药剂？芯片？
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老单！！！干嘛呢？？？”
米风突然喊了一嗓子。
单提兰手指一顿，抬起头：“玩点小游戏，老大。有事吗？”
“没事，就想喊你一嘴。”
“……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米风朝他招招手：“玩的啥啊，给我看看。”
单提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
两个女孩也凑过来，索娅歪着头，唐羽析踮着脚。
“哦哦哦！！！我知道这个！老火了！！”唐羽析叫出声，“哇！！你有这个！！！好贵的！！！充了不少吧！！！”
单提兰耳朵尖泛红，声音低下去：“少……少充了一点。”
索娅不怎么玩游戏，但也伸着脖子看。
屏幕上的小人穿着亮闪闪的铠甲，特效炸了一屏幕。
米风接过手机，眯起眼：“这咋玩？”
“就是MOBA游戏嘛，你肯定玩过的。”
单提兰说着，点开一个英雄的界面，“最近在练这个，老厉害了。大招能召唤一堆机器人助战。”
“这英雄必须花钱买，这皮肤也老贵了。”唐羽析凑过来补充，“每次打排位就不想看见这个。”
米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堆铁疙瘩有点眼熟：“这不是那种大型机器战体嘛？”
“这角色背景就是S928的机器人。”单提兰越说越快，“但它也可以操控别的机器人，好有意思。强度特别高，非ban必选。玩得好，把把都是MVP。”
“啥段位？”
“荣耀之星。”
唐羽析倒吸一口气。
她看单提兰的眼神变了一点——没想到这五大三粗的老外打游戏这么厉害。
米风也玩，但很少有时间。那些段位、皮肤、限定，他听不太懂。
看看唐羽析的表情，又看看索娅，摸出自己的手机：“很贵吗？多少钱，我给你买。”
“不不不。”唐羽析摆手，顿了一下，“我不玩这个角色，他好丑。”
不知道是客气还是真讨厌，但对唐羽析这种女生来说，机器人就是一堆丑铁疙瘩。
米风和索娅对视一眼，笑了笑，有点尴尬：
“好吧……还挺眼熟。开一把我看看。”
“好！”
单提兰关了灯。
病房暗下来，窗外只剩远处高架上的路灯，橘黄色的，一溜排过去。
他把手机画面投到电视上，开了一局。
电视的光打在几个人脸上，蓝白色的，忽明忽暗。
单提兰操作，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
唐羽析在旁边喊“大招大招”“快走快走”，“打他打他！”，显得很激动。
索娅安安静静坐着，腿盘在椅子上，下巴搁在米风的手上。
米风靠在床头，看他们。
他笑了一下，这本是很幸福的一个瞬间。
但突然，大家都不说话了。
因为灯关了。
因为电视的光蓝一阵白一阵。
因为米风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英灵酒那种鎏金色。
那种金色不会自己亮，不会像萤火虫屁股一样在暗处发光。
但他的眼睛在亮。越来越亮。
暗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渗出来，像两块被余烬烧透的炭，确实是在主动发光。
电视还在放。
英雄冲进人堆，放了个大招，满屏特效炸开。
没人看屏幕。
单提兰手停在半空。唐羽析张着嘴，没出声。索娅下巴从手上抬起来，赤红色的眼眸盯着米风，眨都没眨。
米风自己还没注意到。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和他的眼睛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反光，哪个是从里面烧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