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楚生的要求是对的，所有人都忽视了一个专业问题——检测难度。
英灵酒难检测，原因不在“量”，在“藏”。
普通药物进入血液，要么代谢成小分子随尿液排出，要么与蛋白结合留在体内。
英灵酒两者都不是。
它的核心成分是S928设计的某种纳米颗粒——直径只有几个纳米，表面覆盖着一层仿生膜，能骗过免疫系统，被识别为人体自身的脂蛋白复合物。
这层膜是关键。
它让英灵酒不会被肝脏快速清除，也不会被肾脏过滤。
但同时，它也不会被常规的生化试剂识别。
普通血检用的抗体、染色剂、质谱仪，对这层膜基本无效。
就像你用渔网捞空气，网眼太大，东西从中间漏过去了。
更麻烦的是，英灵酒在血液里的浓度极低。
注射后，大部分纳米颗粒会穿过血管壁，沉积在骨骼肌、心肌、骨髓这些“深组织”里。
只有极少部分（不到千分之一）留在循环血液中，而且这些游离颗粒还会被红细胞吸附。
每毫升血液里，能用于检测的目标分子可能只有几百个拷贝。
常规PCR需要上万拷贝才有稳定信号，质谱仪也得富集到纳克级才能出峰。
所以要提纯，必须大血量。
40不是楚专员拍脑袋定的。
按照远古研究所的操作手册，处理英灵酒血样需要经过三步，每一步都有损耗，起始血量低于30，最终连电镜载网上的一个视野都填不满。
楚专员要40，是照章办事。
但他忽略了两件事。
第一，米风是病人，不是实验动物，如果你要查，你就等着米风去了昆仑墟，上专业的仪器。
第二，米风体内英灵酒的残留方式可能和常人不同——他的眼睛在发光，说明部分纳米颗粒已经突破了血眼屏障，沉积在虹膜色素上皮里。
这些沉积物会缓慢释放微量成分回血液，但释放的可能是“残次品”，未必能代表完整结构。
所以大夫反应过来之后也后怕。
40抽下去，米风本就贫血，搞不好真要出事。
而楚专员最后妥协的1，说实话，大概率检不出什么。
但他不敢再要了——米风那眼神，再提40，小臂就不是发青的问题了。
至于米风眼睛为什么会发光？
主治大夫后来翻了一夜文献，只找到一个勉强沾边的解释：
某些稀土元素的纳米晶体在特定波段激发下会产生荧光。
英灵酒里可能掺了这种东西，原本的用途是体内示踪。
正常受体的血眼屏障会把颗粒挡在外面，沉淀出金色，或者褪色，饭不会发光。
米风体内血眼屏障可能因为其他药物被破坏了，颗粒漏进去，沉积在虹膜上，被日常光线持续激发——就像一块永远充着电的夜光表盘。
这个解释对不对，没人知道。
远古研究所那边也没见过这种案例。
楚专员把1血样带回去之后，半个月没出结果。
第二天楚专员打电话来说，信号太弱，没法下结论，能不能再来一管。
米风没接电话。索娅帮他回的：“滚。”
不过这份血样最后还是被加急送去了昆仑墟。
不是因为楚专员有多执着，而是检测结果出来之后，远古研究所那边主动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单提兰，对方问了一堆问题——什么时候抽的，抽之前有没有用药，病人有没有过敏史。
单提兰一一回答了，对方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有意思”，然后就挂了。
有意思的地方不在米风的眼睛，在他血液里的免疫指标。
英灵酒这东西，本质上不是酒。
它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态物质，远古科技的产物，单独注射起效极快，快到一个正常人扛不住。
所以后来才改成混合低度黄酒或米酒口服，稀释浓度，减缓吸收速度，让身体慢慢适应。
就像一个水龙头，拧大了会爆管，只能一点一点开。
但不管怎么稀释，外来的东西进入人体，免疫系统总会有点反应。
轻微的发炎，低烧，白细胞计数波动——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内，每个服用英灵酒的锐士都会经历。
米风没有。
他的血液样本里找不到任何免疫应答的痕迹。
没有炎症因子，没有抗体复合物，连最轻微的过敏反应指标都是零。
就好像英灵酒不是外来的，是他自己身体长出来的。
研究所那边把这种现象叫做“高配合度体质”。
说人话就是，米风的免疫系统不觉得英灵酒是敌人，连装个样子都不装。
更让人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米风体内检出高浓度的精神类药物残留，同时伴有镇定剂成分。
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加上断龙的各种药物残留，之前在他身上诱发过“弱英灵酒”现象——没有正式服药，却出现了类似强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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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情况恰好跟研究所一个搁置了三年的课题对上了，课题的名字很长，核心内容就一句话：
外部药物刺激能否替代英灵酒。
米风等于帮他们做了个活体实验。
他们当然想把米风叫来好好研究一番，抽他几十管血，做个全身扫描，再跑几组对照实验。
但不人道的事情，对敌人搞搞得了，搁自己人身上，没必要。
昆仑墟的远古研究所就建在军事壁垒里面，位置很差，差到离谱。
没人会把高级研究所搁在偏远的西域，更没人会把几千万一台的精密仪器放在战场前线。
那些仪器需要恒温恒湿，需要减震平台，有些大学为了装一台电镜，能让地铁改线，能让施工队改图纸。
而这里，隔三差五就有爆炸震动，沙尘暴一来，空气中全是二氧化硅颗粒，仪器送进去就是慢性自杀。
但昆仑墟有个东西，全世界独一份。
它是人类目前唯一完全攻破的S928飞弹防御网地面系统。
换句话说，这里是灰色纪元留下来的一处子节点，人类在这可以获得第一手资料，也是推进飞弹防御网研究的第一阵线。
对研究远古科技的人来说，这不是风水宝地，是圣地。
那些精密的仪器可以想办法保护，但S928的遗迹别处没有。
封烈的部队把这里围得铁桶一样，研究人员的命比仪器值钱。
实验楼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灯管嗡嗡响。
一名研究员从冷藏箱里取出一个小罐子，罐壁上凝着一层白霜。
他用针管抽出里面的液体，无色，透明，跟水一样。
助手在旁边按住一只小白鼠，拇指和食指卡住它的后颈，小老鼠挣扎了几下，尾巴甩了甩，没甩脱。
“所长那边怎么说？”助手问。
“所长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个。”研究员把针头扎进小白鼠腹腔，缓缓推入液体。
转瞬间，小老鼠的瞳孔变了。
从黑色变成金色。
“处理，快。”
助手没松手，另一只手拽住老鼠尾巴，猛地一拉。
咔嚓一声，颈椎脱位。小老鼠四肢蹬了两下，不动了。
“取样，切片。”
助手点点头，拿起手术刀。
刀片很小，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从老鼠头顶下刀，沿着颅骨中线切开，皮肉翻开，露出薄薄的头骨。
镊子夹住骨片掀开，脑子还在跳，粉白色的，血管细得像发丝。
眼球被完整取出来，泡进固定液里。
研究员看了一眼，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样本037，注射后存活时间12秒，金色瞳孔完整，待切片观察。
他合上本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米风什么时候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