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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 和谈邀约

    米风的热搜在咸阳总台的直播间里挂了一整夜,稳稳当当扎在榜首,像一颗拔不掉的螺丝钉。

    一夜过去,除了救灾抢险和伤亡人数之外,“大秦最年轻的大校”这几个字还在发酵。并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挂在头条上。

    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科普一下,二十二岁当大校是什么概念?》。

    帖子从军校体系讲起,讲到晋升路径,讲到年龄限制,讲到贵人提点,讲到最后得出结论:“你们不用算了,我帮你们算了——反正正常情况下,这不可能。”

    帖子被转了三十万次。

    按照“人中豪杰”的晋升剧本,一个从咸阳国防大学毕业的博士,最年轻也得二十五到二十七岁。

    毕业后进军队,挂少校衔。然后——假设此人战功赫赫,工作不出错,能赶在年龄限制之前评上大校,并在退休前混个将官。

    或者,假设他的顶头上司因为战争死绝了——话糙理不糙,战争确实容易出空缺——他大概能在四十岁左右扛上两杠四星。

    再或者,后面有人提点,三十五岁以后,算快的了。

    强如文斯文那种狗运——文斯文,北线出了名的“命好将军”——也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数十年,才被拓跋烈拉了一把,又赶上战争打得没人了,前线实在没人填坑,才被破格提拔为中将。

    米风呢?

    二十二。也有人说是二十三。

    身份证号被镇抚司藏得死死的,网友只能靠猜。

    这意味按照正常流程,他十岁就得从军校毕业。

    十岁——别的孩子在操场上踢球,他在写军事类毕业论文?显然不合理。

    网上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米风的背景。

    有人说是“军二代”,有人说是“秘密培养的天才”,有人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幽灵”。

    但能查到的,只有凌晨万年山公布的那份极其简略的档案:米风,三年前加入北线万年山军团,斥候营。

    就这些,没了。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能查到的信息就停在这里。唯一明确但没有证据的消息,就是有人从乎浑邪战场带回来的传言——那个站在单于庭广场上的年轻军官,就是米风。

    但没有照片,没有录像,只有口口相传。

    米风没兴趣关心自己成了焦点。

    实话实说,他甚至有点享受。

    但他没时间享受。眼下有无数麻烦事排着队等他处理。

    硬盘的事情他得自己处理。

    但他找了个理由——“啊,那个啊,单提兰要的”——然后就把活丢给了范无咎。

    范无咎面无表情地接了这个锅,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米风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当我是什么?快递员?”

    银月组织受创严重。

    战舰那一砸,把他们好几个据点连锅端了,内部派系趁着混乱开始互相咬,小规模内战在废墟上爆发。

    米风眼馋得很——这个时候如果能插进去一只手,能捞不少好处。

    但实验室大部分仪器也毁了,没法继续生产蓝冰,也就没办法用那些晶体去控制老乡。

    丝绸走廊倒是不用打了。战舰替他把活儿干了。

    黄沙要塞也好不到哪去,跟昆仑墟一样惨,两边都是鼻青脸肿,谁也笑不了谁。

    比起这些杂七杂八的麻烦事儿,米风更关注一封来自艾达帝国外交大臣俾斯麦的书面邀约。

    印着帝国鹰徽、盖着外交大臣私章、措辞客气得像要嫁女儿的那种。

    昨晚的赌局,单提兰赢了。

    一周以内,艾达来敲了门。

    艾达的反映比想象中激烈。

    当然,所有人也都清楚——他们被米风那支特遣队吓到了。

    走廊一夜之间净空,帝国损失整整四万士兵。

    而秦军居然在战舰坠毁后第一时间,派出了一支装备全战甲的精锐部队扫荡走廊。

    虽然后来证实,那一天内他们只排查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的区域,而且走得很快,有些地方几乎是车都没下,看一眼就走了——但这种速度、这种效率、这种压迫感,让皇帝德劳斯感到无比忌惮。

    更让德劳斯睡不好觉的,是米风那张脸。

    不是长得好不好看的问题——是那张脸出现在新闻直播里,穿着战甲,提着敌人的人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帝国高层不是瞎子。

    他们认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当年在乎浑邪战场上,团灭织梦者小队的那个秦军狂战士。

    织梦者,帝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之一,全员大骑士,结果在单于庭一役中被一个人杀得干干净净,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的眼珠在直播画面里微微发光——那是锐士的特征,强化过的视网膜会反射特定波段的光。

    他的肩章是两杠四星——大校,二十二岁的大校。

    德劳斯不是怂。

    德劳斯这个人,说他胆小,他能把整个帝国扛在肩膀上四处征战;说他胆大,他偏偏在所有人都觉得“该打了”的时候按住不动。

    他比帝国之狮曼施坦因清楚得多——秦军拥有了一个“符号”。

    不是“又一个能打的将军”,是“符号”。

    是那种老百姓可以挂在墙上、士兵可以喊在口号里、敌人可以拿来吓唬小孩的符号。

    强行开战,军队跟不上不说,反而大概率会给这个年轻人做嫁衣。

    无论艾达军死了多少人,都会算在他头上。然后呢?

    然后他变成了彻底的战神。

    死的人变成数字,变成功勋,变成他肩章上另一颗星的重量。

    一个符号,比千军万马更有力量。

    一个英雄,会被他们自己造出来。

    而一旦造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德劳斯不想当那个帮米风镀金的人。

    他把这份担忧在枢密院的会议上说了。曼施坦因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先谈谈。”

    于是俾斯麦写了那封信。

    咸阳方面,大典客张毅把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不是诈骗,然后礼貌地回了信。

    双方约定下周在克里姆林都会面,各自排出最高规格代表团,坐下来聊一聊这场打了不知道多久的仗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消息传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花旗总统就在白宫的记者发布会上炸了。

    他手舞足蹈地站在讲台后面,身体像装了弹簧,两只手在空中比划,好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交响乐团。

    “我们不会停止战争。”他说,食指指着天花板,“我们不会停止对秦国人侵略的抵抗。如果说战争要结束,那一定就是我们赢了。我们一直在赢。过去的一年,我已经终止了八场战争。八场!”

    他伸出八根手指,在镜头前举了整整三秒钟,确保每一台摄影机都拍清楚了,“而不知道为什么,和平奖居然没有发到我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露出一种“这个世界的愚蠢让我很失望”的表情。

    “没有人比我更懂战争。”他开始摇头,“没有人。他们说我太强硬,说我应该坐下来谈——谈什么?和侵略者有什么好谈的?你们被那些假新闻包围了。没人比我更懂秦国人。没人。”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列刹不住的火车。

    “我们不会支持盟友的绥靖——天哪你们听到了吗绥靖,我终于用上了这个词,没有人比我更会用词——我不会支持。我们会与德劳斯会面,我们会告诉他,这不是正确的道路,我会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台下的记者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开始记笔记,有人在憋笑。

    “我们会赢,一直赢,停不下来。我是最伟大的总统,也许没有之一。”

    他的反对毫无意义。

    艾达甚至懒得理他。

    俾斯麦被记者堵在走廊里问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停下来,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们注意到了相关消息。”

    大秦方面倒是很热情。

    人家反对归反对,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主动递出橄榄枝,希望也和花旗方面聊聊,地点选在神鹤川,风景宜人,离战场也够远。

    国务卿奥特奥回应需要商榷。

    似乎,第一次裂土之战,就要结束了?

    好像哪儿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