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的法子,是刘奉真教的。
化神期分出元婴期分身,对刘奉真来说不算难事。白胤元婴后期,强行分出一道金丹期的分身,虽然有些吃力,但也还行。
两人在山顶盘膝而坐,各自凝练出一道分身。白胤的分身只有金丹巔峰,但胜在灵巧,跑腿寻物足够了。刘奉真的分身有元婴初期,老张跟在旁边,飘在分身身后。
“你往北,我往南。”白胤的本体趴在青石上,尾巴甩了一下,“找到了就送回来,別贪多。”
刘奉真的分身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清光,往南而去。老张紧隨其后。白胤的分身打了个哈欠,跟本体一模一样的懒散样,朝北边走去。
燕赤霞站在山顶,看著两道身影消失在天际。“白爷,你这分身靠得住吗?”
“额,这个嘛,凑合用吧。”白胤本体闭著眼睛,“不能对分身要求太高。”
燕赤霞嘴角抽了抽。
白胤的分身踩著云头,慢悠悠地往北飘。路过大片山林就落下去转一圈,看见年份足的灵芝就顺手摘了,碰见野生的朱果也给连根挖了。
他带著一个储物袋,是刘奉真送的,虽然空间不大,但装个几十株灵药绰绰有余。
飞了半日,来到了一座小山,灵气倒是很足。白胤分身落下来,鼻子抽了抽。有灵药的味道。
他顺著气味找过去,在一处断崖下面发现了一株,是一大片黄精,长得跟萝卜似的,密密麻麻铺了半个崖壁。
年份最浅的也有上百年,深的地方埋著几株金黄色的,怕是有千年火候。
白胤的分身眼睛瞬间大亮。
“发財了。”
他蹲下来毫无形象的挖,一边挖一边往储物袋里塞,嘴角还流著哈喇子。正挖得兴起,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回头一看,一只黑熊站在不远处,浑身漆黑,肩高一丈有余,正瞪著他。
是一只筑基期巔峰的黑熊精。
黑熊看了看地上的黄精,又看了看白胤分身,怒吼一声,意思是:这是我的地盘,你快滚,还有把我口粮放下。
白胤分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打不过这只熊。金丹对筑基巔峰,本应轻鬆碾压,但这具分身是强行分出来的,只能发挥金丹初期的实力,分身强度也不行,真要打起来,胜负难说。
他歪著头看著黑熊,忽然咧嘴笑了。
“哎呀老弟呀,你这黄精长得真好。我来帮你挖,你负责吃就好,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黑熊懵了。
它还没见过般不要脸的操作。
白胤分身趁它没反应过来,又蹲下去继续挖。一边挖一边念叨:“你瞧瞧这株,根须完整,品相一流。留著也是烂在地里,不如挖出来。你放心,我不白拿。以后你被別的妖怪欺负了,报我的名號——北山白虎神君,听过没有?”
黑熊挠了挠头,它没听过啊。但它看著这人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它就站在那里,看著他把大半黄精挖走,剩了几株小的没动。
白胤分身站起来,拍拍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丹药,扔给黑熊。
“来老弟,这可是好东西,吃了能涨修为,就送你了,不要客气。”
黑熊嗅了嗅丹药,一口吞了。片刻后,它的眼睛亮了,真能涨修为。
白胤分身已经飘远了,声音从天上飘下来:“下次我来,咱们还这么分”
黑熊站在断崖下,仰头看著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忽然觉得这个人类,还怪好得嘞。
王家庄,山顶。
白胤的本体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燕赤霞在旁边练剑,收势后问他:“白爷你笑什么?”
“北边有只黑熊,怪好玩的。”
燕赤霞翻了个白眼,经常练剑。
下午,燕赤霞把村里的孩子们集中到学堂门前的空地上。今天不教认字,教道法。这是白爷交代的,大劫將至,孩子们也要有自保之力。
丫丫、王小虎、狗蛋,七个孩子站成一排。
燕赤霞背著手,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今天教你们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先感受天地灵气,再试著把它引进身体里。谁先感觉到灵气,我奖励他一颗糖。”
孩子们很兴奋。不是因为有糖吃,是因为终於可以学法术了。
燕赤霞让他们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吸慢呼。他自己也坐下,神识笼罩著七个孩子,感知他们体內的气机变化。
半炷香后,王小虎的头顶冒出一缕白气。
燕赤霞差点跳起来。引气入体,普通人少说要练十天半个月,天赋好的也要三五天。这小子半炷香就冒气了?
他没有声张,继续观察。
又一炷香后,丫丫的指尖亮了一瞬。然后是狗蛋,胸口微微发热。七个孩子,六个在半日之內成功引气入体。
燕赤霞整个人沉默了许久。
他当年拜师学艺,引气入体用了三天。师父夸他天赋异稟,是百年难遇的剑修苗子,他得意了小半辈子。
今天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赋。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傍晚,白胤本体听完燕赤霞的匯报,沉默了。
“你是说,他们天赋比你高?”
“比我高多了。”燕赤霞的声音有些发苦,“尤其是王小虎,那孩子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白胤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那就好好教。”
“我怕耽误他们。”燕赤霞难得说了一句软话,“我只会教剑和道法。认字是刘老头的事,拳脚本来是王鼎的事。现在王鼎走了,刘老头分身在外面,我一个人教不过来。”
白胤想了想。“轮流教。你教道法,刘老头回来教经史,我教”
“你教什么?”
白胤想了半天。“我好像没什么可以教的,我的修炼体系又不適合他们,我再想想教什么好。”
燕赤霞看他这不靠谱的样子,一脸黑线
“那以后就每天上午,刘老头教认字。下午,你教道法。晚上”白胤顿了顿,“晚上我来讲故事。”
“讲故事?”
“对。讲怎么辨別妖邪,怎么躲避危险,怎么在绝境里活下来。”白胤的声音很平静,“这些比认字和道法都重要。”
燕赤霞觉得有点道理。
月光洒在山顶,照著白虎雪白的皮毛。山下村庄里,孩子们吃了晚饭,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丫丫追著狗蛋跑,王小虎在旁边起鬨。笑声顺著山风飘上来,飘到山顶。
白胤听著那些笑声,尾巴轻轻晃著。
大劫还早。有的是时间。他会把孩子们教好,让他们在风雨来的时候,能站得稳稳噹噹。
这是他一定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