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了試,堂內設有禁制,神識進不去。
“議事堂內什麼情況?”
他看向林望舒。
“正在商量罷免姜關岳的家主之位,由姜關鴻擔任家主。”
林望舒纖細的指尖捻起一粒葡萄,給陸行簡現場直播:“你那位大小姐處境不怎麼好,看架勢,她這一脈要失去姜家的話語權了。”
“正常。”
陸行簡不意外。
姜關岳是個病秧子,這些年大房一直靠著姜清禾撐著。如今二房搭上大禹仙宗,正是爭奪控制權的時候。
他問:“誰動的手?”
“聽說是楊家。”
“你曾經提到過,那個五境身體內有蠱蟲。”陸行簡啃著餅子,分析著線索:“而姜清禾有個近侍,體內同樣種下過蠱蟲。”
“只是單純想要姜清禾死的話......”
陸行簡幾口啃完餅子,看著對面的女人:“今天晚上你不出門吧?”
“不出。”
“行,記得在房間等我。”
林望舒眯著眼,眼神變得危險。
“想什麼呢,是去楊家看看,敵對勢力裡邊,楊家嫌疑最大了。”
......
姜家,議事堂。
正如林望舒所說,幾個族老已經表了態,一致推舉姜關鴻接任家主。
姜關鴻坐在主位左側,神色平靜,語氣也不急不慢:“我不是要爭什麼,大哥身體不好,清禾的寒症也......只是眼下這種局面,需要有人去跟楊家周旋。”
一旁,姜關岳憤怒,但卻無可奈何,而姜清禾臉上則是沒什麼表情。
“先說第一件事。”姜關鴻沒等人回應,直接往下說,“目前有三家藥商給我發了密函,說楊家派人聯絡了他們,願意把收購價再提一成。”
“楊家瘋了?他們哪兒來的錢?”
“三板斧罷了,半月前就使過一次,事實是,他們吃不下這麼多藥材。”
姜關鴻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現在就涉及我說的第二件事。魏家,和楊家達成了合作,給楊家提供資金支援。”
“而就在昨夜,大禹仙宗的黃昭長老與我傳訊。那楊映河並不死心,正在四處遊說,計劃把楊家納入供應商的隊伍。”
姜關鴻這話一齣,議事堂又是一陣嗡嗡議論。
“這是準備釜底抽薪呢。”
“魏家早就想在藥材生意上插上一腳,肯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事情有些不妙啊。”
聞言,議事堂中,眾人臉色凝重起來。
楊映河是楊家自己的人,而他們身後的黃昭長老,只是用靈石維繫起來的關係。
最後,那些藥商的這桿秤往哪邊歪,誰心裡都沒底。
姜關岳和姜清禾沒說話,靜靜地喝茶,父女倆早些時候就收到了相關情報。
姜關鴻能當眾把這些事說出來,肯定有應對之策。否則,只會顯得他這個新任家主無能。
“諸位,不必擔心。”
果然,姜關鴻話鋒一轉,笑呵呵地說:“黃昭長老言明,大禹仙宗那邊他會出面,並且,半月之後將會到我們姜家來做客。”
“這是好事啊。”
眾人面露喜色。
黃昭長老目前是大禹仙宗最有話語權的長老之一,如果能親自過來,對於姜家而言意義可不一樣。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關岳,最近天都城有很多流言蜚語,說我姜家有意招一個散修為贅婿。”
說話的是位族老,叫姜修遠,一直都站在二房一脈。
他頓了頓,“如今,你是清禾的父親,這件事還是需要由你出面澄清。”
“沒錯。”
另外一個老者開口:“前些日子,那城主府又遣了人過來,想要求娶清禾。我看,你們夫婦倆或許可以應下此事。”
“並不是謠言。”
姜關岳放下茶杯,看著姜修遠,冷聲說道:“我確有招其為婿的想法,二伯,家主之位我已經交出去了,至於我女兒的婚事,就不勞各位族老操心了。”
堂內頓時炸了鍋。
“簡直胡鬧!”
“關岳,三思啊。”
“我姜家怎麼也是六百年的望族,如何能招一個散修的贅婿.....”
議事堂內頓時吵起來。
姜關鴻默默喝茶,並沒有說話,他請二伯當面提出這事兒,就是想再壓一壓大房。
姜修遠敲了敲桌子,壓住議論聲,轉頭看向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姜關言:“那個散修住的是關言的宅子吧?”
大家就看到姜清禾的三伯姜關言點點頭。三房之中,這位存在感最低,素來不爭不搶。
“據我所知。”
姜修遠喝了口茶,目光微沉:“那院子裡,住的可不僅僅是秦臻一個人。”
“二伯這是何意?”
姜關岳皺眉。
“今早有人看見,那院子裡還住了一個女人,她出門買了早飯——”
姜修遠看了眼姜清禾:“還是兩份。”
第69章 夜探楊家
議事堂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清禾身上,連姜關岳也側過頭來,眉頭微擰,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姜家大小姐,看上一個散修,幫著找住處,結果第二天就有其他女人住進去。
這話若是傳出去,對姜家的名聲可不怎麼好。
姜修遠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葉,才抬眼看她:“清禾,你昨日也去了,你來說說,此事是否屬實。”
“清禾昨日去拜訪,的確略知一二。”姜清禾面對眾多質疑的目光,表情卻變化不大,聲音平穩:
“昨日,秦公子出門時偶遇舊友,便請她在院中暫住幾日,至於其它的,秦公子雖是清禾的護衛,但這是他的私事,清禾並不知曉。”
“舊友?什麼樣的舊友,能住到一個尚未成婚的男子院子裡?”
姜修遠撫了撫鬍鬚,緩緩說:“清禾,你是姜家大小姐,有些事,別人可以不在意,你不能不在意。”
“太荒唐了!”
“這個散修受了我姜家的恩惠,居然如此不知足。”
“這樣的人,如何配入我姜家的門?”
就連姜關岳捂著嘴咳嗽幾聲,不知道是病還是被氣的。
他原本覺得那小子還不錯,有本事,有膽識,對清禾也算盡心。
可現在都還沒娶自己女兒呢,就開始養外室了?
“此事不用議了,招婿之事,我第一個反對!”有族老直接拍了桌子。
“此事不可行。”
“是啊,若是真招了那贅婿,我姜家的顏面何存?”
一直支援大房的族老,這個時候也說話了,“清禾,這事不妥。你若真找了一個不知根底的人回來,叫族裡的晚輩們怎麼想?”
“清禾的事,清禾自己會做主。”
姜清禾的目光從那些或惋惜或幸災樂禍的臉上掃過。
“會選誰,怎麼選,就不勞長輩們費心,清禾身體不適,先退下了。”
......
姜家的族會不歡而散。
最後只剩下姜關岳和三房的姜關言。
“大哥......”
姜關言安慰:“事已至此,你還是放寬心些,好好養病,生意上的事兒就交給二哥吧。”
“我生氣的並不是失去了姜家家主的位置,而是......”
姜關岳搖頭,臉色陰沉:“我都已經交出了家主的位置,某些人居然還想著用清禾的幸福交換利益。”
“對於世家而言,這樣的事情還少嗎?”
姜關言似乎有些自嘲。
看著自己的三弟,姜關岳欲言又止,“不管如何,只要我沒死,誰都別想強迫清禾嫁人。”
“昨夜商隊遭劫之事,可有眉目了?”
姜關言沒有接話,只是給他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根據車轍印來看,是妙境嶺的土匪,但......和天都城某些勢力脫不開干係。”
姜關岳眯著眼。
妙境嶺有一個土匪山寨,為首的是個四境修士。
由於山高林密,易守難攻,城主府剿了數次都無功而返。
他們這些世家的人遇到,給些例錢也就過去了,但不知為何,這群人突然對姜家下手。
剛才,姜關鴻不知從哪得來的情報,顯示是楊家的授意。
但,這推手是誰,還真說不準。
畢竟,老二這些年為了家主之位,早就不擇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