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香主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拱手道:“幫主,您的意思是……”
韓蓋天虎目中殺機爆射:
“姜澈小子身邊只帶了一個不知名的女劍客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鬟!”
“我要拿他姜澈的項上人頭,去向宇文大人邀功請賞!”
此言一齣,聚義廳內的幾名香主面面相覷,臉上皆是露出了忌憚之色。
“幫主,這……這恐怕不妥吧?”
一名年長的堂主站出來,憂心忡忡地說道:
“屬下聽聞,那姜澈雖然年輕,但武功卻是深不可測。今日他夥同那個女子雙劍合璧,在一家酒樓中削斷了江淮霸主杜伏威的一截衣袖!”
“那杜伏威的武功威震天下,那姜澈能從他的‘袖裡乾坤’下全身而退,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咱們海沙幫若是貿然出手,萬一折在了他的手裡,這代價……”
韓蓋天打斷了那名堂主的話,傲然道:
“杜伏威被削斷袖子,是他大意輕敵!更何況,那是在陸地上!”
“你們別忘了,咱們是什麼幫派?!咱們是海沙幫!是這大江大湖上的水龍王!”
“只要他姜澈敢下水,敢坐船。在這波濤洶湧的水面上,就算他是一條過江的真龍,老子也能讓他變成一條死泥鰍!”
“水戰,咱們海沙幫怕過誰?!”
韓蓋天的自信並非毫無根據。
海沙幫最擅長的便是水下鑿船、水陣圍殺。
在陸地上他們或許打不過絕頂高手,但在水裡,他們有無數種方法讓不通水性的旱鴨子葬身魚腹。
遊秋雁坐在一旁,眼波流轉,嬌聲道:
“大哥英明神武,那姜澈在水上遇到幫主,定然是死路一條。”
“只是不知,幫主可掌握了那姜澈此刻的確切行蹤?”
韓蓋天狂笑道:
“他目前正帶著身邊兩個女人,在西湖遊湖賞月!”
“我今晚便發發善心,送他們去湖底做一對風流鬼!”
……
西湖之上,數百艘畫舫遊船掛著燈唬鹑缏淙敕查g的點點星河。
然而,隨著那艘不起眼的烏篷客船漸漸駛入西湖的深水區域,周圍的喧囂與繁華,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緩緩隔絕了開來。
“公子,這湖面上的風……似乎有些變了。”
一直在船尾默默搖櫓的老船公,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浮現出不安之色。
“老伯,何出此言?”姜澈淡淡問道。
老船公指著四周黑漆漆的水面,緊張道:“公子您看,咱們這艘船雖然駛得偏了些,但這西湖乃是不夜之湖,往常這個時辰,湖心一帶也該有不少畫舫穿梭才是。可您瞧瞧四周,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些遊船畫舫全都不見了影子!而且……而且這水流的走向也不對勁,下面好像有東西在攪動暗流……”
老船公的話音剛落,傅君婥眼中瞬間迸射出凜冽的殺機。
“錚——!”
放在膝上的古劍發出一聲嗡鳴,傅君婥冷然道:“水下有殺氣!人數還不少!”
“看來,這江南的水,終究還是容不下半點清淨啊。”
姜澈站起身來,將素素拉到自己的身後。
就在他起身的同一瞬間。
“嘩啦啦——!”
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突然如同劇烈地翻滾起來!
緊接著,在老船公驚恐的目光中,數十根手腕粗細的漆黑鐵索,攜帶著萬鈞之勢,從四面八方的水底爆射而出!
這些鐵索的頂端皆帶著鋒利的倒鉤,在水下數十名精通水性的水鬼合力操縱下,精準無誤地釘入了烏篷客船的船底和船幫四周!
“喀嚓!”
脆弱的木質船體發出碎裂聲,整艘客船在數十根鐵索的強力拉扯下,瞬間失去了平衡,劇烈地搖晃傾斜起來。
“啊!”
素素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花容失色。
老船公更是嚇得跌坐在甲板上,手忙腳亂地想要去解開那些鐵索,卻絕望地發現那些倒鉤已經深深嵌入了船體之中。
“哈哈哈!姜澈小伲∶髂甑慕袢眨闶悄愕募扇眨 ?
一道狂暴的笑聲,突然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伴隨著這道狂笑,前方的水霧被一股霸道的掌風強行吹散。
一艘體型龐大的鉅艦,帶著壓迫人心的陰影,緩緩駛入了姜澈的視線。
鉅艦之上,火把通明,照亮了那面迎風招展的海沙大旗。
而在那高達數丈的船首甲板邊緣,一名身材魁梧、赤裸著上半身、渾身肌肉虯結的巨漢,正手持一柄大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艘烏篷船。
來人,正是威震江南水路的海沙幫幫主——“龍王”韓蓋天!
韓蓋天暴戾的虎目死死盯著姜澈,獰笑道:
“你這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在洛陽作威作福也就罷了,竟然敢跑到江南來撒野!今日,老子就要看看你這‘皇商督辦’是否真有傳聞中那三頭六臂!”
“放箭!”
韓蓋天極為果決,話音落下,不帶姜澈回答,便大手一揮示意手下放箭。
“是!”
鉅艦之上,數百名早就蓄勢待發的海沙幫弓手齊聲領命。
“崩!崩!崩!”
弓弦震顫的刺耳聲連成一片。
剎那間,漫天的羽箭夾雜著熊熊燃燒的火箭,鋪天蓋地地朝著那艘被鐵索固定的烏篷船覆蓋而下!
火光映照著夜空,將整個湖面映得一片通紅。
與此同時,潛伏在水下的數十名海沙幫水鬼也開始發力,他們揮舞著鋒利的水下鑿,瘋狂地破壞著客船的船底。
“咕嚕嚕……”
冰冷的湖水順著破洞瘋狂地湧入船艙,整艘烏篷船在劇烈的拉扯和進水中,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隨時都有沉沒的危險。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箭雨,傅君婥冷美眸中殺機大盛。
她的身形在傾斜的甲板上如履平地,手中的長劍在半空中化作一團密不透風的光幕。
“噹噹噹當!”
無數的箭矢和火箭在接觸到那層銀色光幕的瞬間,便被強悍的九玄真氣絞得粉碎,化作漫天的木屑和火星,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湖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而在另一側,姜澈亦是拔出了腰間的飛鳳劍。
他體內的日月雙脈轟然咿D,日月真氣順著手臂灌注於劍身之上,反手一劍揮出。
一道駭人的劍氣,直接將前方數丈範圍內的空氣抽乾,形成了一股真氣風暴!
“轟!”
數百支箭矢在這股風暴的席捲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改變了軌跡,倒卷著向鉅艦的方向倒飛而回!
然而,儘管兩人武功蓋世,將漫天的箭雨盡數擋下,但他們腳下的這艘烏篷船,卻終究只是凡木打造。
在水下數十名水鬼的瘋狂鑿擊下,船底終於破裂!
“嘩啦!”
大量的湖水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倒灌而入,客船的船尾瞬間沉入了水中,整個甲板呈現出一種接近垂直的恐怖角度。
“啊——!”
就在這劇烈的顛簸與混亂之中,毫無武功底子的素素腳下一滑,直直地跌入了那漆黑的西湖水底!
而在同一瞬間。
“噗嗤!”
一支流矢在混亂中洞穿了老船公的胸膛。
這位在西湖上搖了一輩子櫓的無辜老人,當即慘叫一聲,瞪大了眼睛,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湖水中,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小片水域。
“老伯!素素!”
姜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眼睜睜地看著船公中箭,素素跌入水中,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悔與憤怒。
“你找死!”
姜澈狂嘯一聲,雙腿猛地一蹬那即將沉沒的船舷,身形猶如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
他正欲一頭扎進湖水中去搜尋素素的下落。
“哪裡走!給老子留下命來!”
鉅艦之上,韓蓋天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他那魁梧的身軀直接從數丈高的船首甲板上躍下!
人在半空,韓蓋天手中的大刀猛地揮斬而出!
“轟隆——!”
這一刀,撕裂了夜空,切開了湖面,帶起兩道高達數丈的驚濤水柱,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地斬向了正欲入水的姜澈!
刀氣未至,那股霸道絕倫的壓迫感,已經讓下方的湖水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韓蓋天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誓要將姜澈在這半空之中劈成兩半!
“混賬!”
姜澈被這股鎖定氣機的霸道刀罡所阻,只得強行扭轉腰身,將體內的日月太極真氣傾注于飛鳳劍中。
劍光迎著韓蓋天的刀罡,悍然相撞!
“轟——!”
刀劍相交,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晴天霹靂般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呈圓環狀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下方那艘已經破爛不堪的烏篷船,在這股能量衝擊下,瞬間被震成了無數的碎塊!
漫天的水花猶如傾盆大雨般灑落。
韓蓋天只覺得一股極陰與極陽交織的詭異真氣,順著刀身瘋狂地湧入自己的經脈。
他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震,竟然被硬生生地震退了數步,落在了一塊漂浮的碎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