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劍傾大唐,醉臥群芳 > 第159节
    侯希白看著那絕世神作被遊秋雁帶走,滿臉的痛心疾首,彷彿失去了摯愛一般。

    他嘆息著搖了搖頭,對姜澈拱手道:“姜兄,今日能見識到這等神技,侯某已死而無憾。在下還要去尋訪幾位故人,就此別過。他日若有機會再聚,侯某定要向姜兄好好討教這素描之法!”

    “侯兄慢走。”姜澈拱手送別。

    隨著遊秋雁和侯希白的離去,客棧裡這場轟轟烈烈的鬧劇終於落下帷幕。

    ……

    視線轉回北方。

    經過了雁門關那場驚心動魄的圍城之戰後,大隋皇帝楊廣,終於帶著他那支疲憊不堪、士氣低落的龐大隊伍,狼狽地逃回了洛陽。

    楊廣回京後,整個人性情大變。

    他不再像以往那樣雄心勃勃地規劃征伐高麗,也不再巡視天下。

    他把自己關在奢華的皇宮深處,日夜與蕭後和那些江南進貢來的美女飲酒作樂。

    他甚至開始在洛陽大興土木,修建更加堅固的城牆和宮殿。

    大隋,已經病入膏肓。

    而在這座暗流湧動、人心惶惶的洛陽城中。

    有一座府邸,雖然門庭冷落,看似不顯山不露水,但其實際的權勢與地位,卻讓滿朝文武都敬畏三分。

    這便是當朝黃門侍郎、內史令——裴矩的府邸!

    裴矩,楊廣身邊最受寵信的重臣之一。

    他精通西域經略,曾憑一己之力,分化瓦解了突厥各部,為大隋立下過汗馬功勞。

    然而,這世上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之外,根本無人知曉。

    這位在朝堂上溫文爾雅、算無遺策的大隋名臣裴矩。

    其真實身份,竟然是魔門兩派六道第一人——邪王石之軒!

    石之軒穿著一襲儒雅的寬大長袍,靜靜地端坐在書案之後。

    他的面容清癯雋秀,歲月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反而賦予了他一種滄桑與深邃的魅力。

    “李世民……”

    石之軒雙目射出寒光。

    這一次雁門關之變,本是他精心策劃的一場殺局。

    當初他以雷霆手段斬殺了突厥始畢可汗的心腹重臣史蜀胡悉。

    隨後,他又唆使楊廣無視群臣的勸阻,大張旗鼓地北巡塞外雁門關。

    他算準了史蜀胡悉之死必定會激怒始畢可汗,而楊廣孤軍深入,便是送上門的肥肉。

    他要借突厥人之手,在雁門關外,光明正大地殺掉楊廣!

    只要楊廣一死在大草原上,大隋立刻就會四分五裂。

    到那時,他石之軒便可暗中操控魔門勢力,扶植傀儡,趁亂奪取這天下的大勢。

    這本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連環毒計。

    甚至連始畢可汗率領四十萬大軍將雁門關圍得水洩不通,一切都如他預料的那般完美髮展。

    楊廣被困孤城,日夜哭泣,眼看城破人亡只在旦夕之間。

    可是,就在這最後摘取勝利果實的關鍵時刻,竟然殺出了一個十六歲的黃毛小子!

    這小子竟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以區區數千騎兵,佈下疑兵之陣,生生嚇退了始畢可汗的四十萬大軍,將楊廣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他的滅隋大計,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給破了局。

    “李家,竟然出了這等潛龍!”

    石之軒緩緩閉上眼睛。

    李世民鋒芒已露,大勢已成。

    若是任由其發展下去,未來李家必將成為魔門奪取天下最大的絆腳石!

    但現在的他,武功因為精神分裂的緣故,還存在著極大的破綻,並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

    貿然去刺殺有重兵保護的李世民,並非明智之舉。

    石之軒梳理完北方局勢,又拿起另一封密報看了起來。

    【大業十一年七月,揚州總管尉遲勝於府中書房遭暗殺身亡。】

    【其死狀悽慘,經查驗,其體內經脈、骨骼盡碎。且殘留之真氣,呈現出陰陽二氣融合之異象。】

    【江南武林多位名宿聯名作保:此乃魔門第一奇功——《不死印法》之特徵!】

    【現揚州乃至整個江南武林,皆傳言:邪王出世,南下揚州。各方勢力風聲鶴唳,紛紛出逃……】

    “《不死印法》?!”

    “我殺的尉遲勝?”

    石之軒看著這份情報,愣了許久。

    隨後。

    “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極了!”

    這些年來,魔門之中,乃至天下黑白兩道,崇拜他、畏懼他、想要模仿他行事風格的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但是,能夠將《不死印法》的武學真意,模仿得如此逼真,甚至連那些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牌宗師和名宿都分辨不出來真偽……

    這種事情,石之軒連做夢都沒想過!

    《不死印法》乃是他結合了佛門“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的至高佛理,以及魔門的花間派、補天閣兩大極端武學,在經歷了無盡的走火入魔與生死邊緣後,才創出的千古奇功。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在不修煉這兩門功法的前提下,製造出同樣效果的真氣?!

    “是誰?難道這世間,除了本座,還有人走通了這條陰陽合一的死路?”

    石之軒眼中的興奮之色越來越濃。

    他沒有因為被人冒名頂替而感到憤怒。

    到了他這種境界,世俗的名聲早如浮雲。

    相反,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孤獨求敗、獨自站在高山之巔的高手,突然在迷霧中,看到了另一座同樣高聳的山峰。

    ……

    因為揚州總管尉遲勝的離奇身死,江南短暫的出現了權力真空。

    江都郡丞王世充,憑藉著他在雁門關解圍中表現出的“忠君”姿態,成功地得到了大隋朝廷的青睞。

    楊廣一紙詔書,正式任命王世充全面接管揚州地區的軍政大權。

    王世充這頭蟄伏已久的猛虎,終於露出了他鋒利的獠牙。

    他一朝得勢,便以雷霆手腕大肆清洗尉遲勝昔日的黨羽,將江都和揚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將領,全都換成了自己的心腹。

    為了防止江南武林因為“邪王出世”的傳聞而生亂,王世充更是在整個江都地區實施了嚴密的軍事管制。

    一時間,江都城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披堅執銳的巡邏甲士,城門處的盤查更是嚴苛到了極點。

    而就在這等緊張肅殺的氛圍之中,三道風塵僕僕的身影,混在進城的商隊裡,悄無聲息地踏入了江都城的大門。

    這三人,正是從餘杭一路北上而來的姜澈、傅君婥與素素。

    他們自揚州逃亡,一路向西歷經九江、豫章,結識李靖、救下素素,又東至餘杭斬落海沙幫龍王韓蓋天,如今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揚州的地界,當真是在江南水鄉繞了一個完整的圈。

    “這江都城的守備,比我們當初離開時嚴密了許多。”

    姜澈牽著傅君婥走在街道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些在街角設卡的江淮軍士兵,低聲說道。

    跟在兩人身後的素素,緊緊地揪著姜澈的衣角,警惕地看著四周。

    “姜大哥,姐姐,我們……我們不會被他們抓起來吧?”素素小聲地問道。

    姜澈停下腳步,轉頭給了素素一個溫和安定的笑容:“別怕,有我在。我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三人在江都城西租下了一座頗為幽靜的獨立院落。

    這座院落雖然不大,但勝在清淨雅緻。

    院牆高築,裡面種著幾竿翠竹,還有一口清澈的古井。

    “哇,這裡真好!比我們在路上風餐露宿強太多了!”

    素素一進院子,便歡快地放下手中的包袱,立刻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皓腕,開始在院子裡忙活起來。

    打水、掃地、擦拭門窗。

    素素本就是侍女出身,做起這些家務活來可謂是得心應手。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這原本有些積灰的院落,便被她打掃得一塵不染,煥發出了一股濃濃的生活氣息。

    “姜大哥,姐姐,你們一路鞍馬勞頓,先去堂屋裡歇息片刻。廚房裡還有些米麵和蔬菜,素素這就去給你們做頓熱乎飯!”

    素素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笑盈盈地對著站在院子裡的姜澈和傅君婥說道。

    不多時,廚房的煙囪裡便升起了嫋嫋的炊煙。

    “這般寧靜的日子,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經歷過了。”

    傅君婥輕聲道。

    姜澈憐惜道:“婥婥,若是喜歡,我們便在這裡多住幾日。”

    傅君婥輕輕地點了點頭,紅著臉“嗯”了一聲。

    “吃飯啦!”

    素素端著兩盤熱騰騰的小菜和一盆白米飯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三個人其樂融融、歡聲笑語地吃了起來。

    如同是一對恩愛有加的年輕夫婦,帶著自家乖巧的小妹,在過著神仙眷侶般的隱居生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

    白天,姜澈會在院子裡的翠竹下打坐練氣。

    《長生訣》所造就的日月雙脈,端的是神妙無窮。

    陰陽二氣在姜澈體內生生不息地流轉著,滋養著他的周天經脈,甚至反哺他的腦中淨土。

    而傅君婥,則會在院子的另一側練劍。

    白衣勝雪,劍影婆娑。

    每當傅君婥練劍至酣暢處,姜澈便會適時地以樹枝代劍,上前與她拆招喂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