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所有人都不會對他們的待遇感到不滿。恰恰相反,總有人站出來說,給先鋒軍敢死隊的待遇還是太差了。

    只因為在真實的戰爭之中,什麼狗屁戰術,說到底還不是要人去拼命。而真正拼命的,其實就這三百號人。而所有的庶民之家的子弟,真正脫穎而出拜將封侯的,基本都是出自於敢死隊。

    要成功,先進敢死隊。

    王翦家族,就是先進入敢死隊,之後才慢慢壯大起來的。

    也就是說這三百號人,幾乎每次戰役結束,人均進爵二級!

    至於其他的部隊、兵種,當然也可以進爵位。只是這個機率就變成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進爵位,還有一級。

    看數字,好像很不公平。但是一旦對應每個人遭受的風險,建立的功勳,起到的作用,這樣的分配,非常的公平。

    除了衣食住行的待遇極高,先鋒敢死隊的作戰也是整個軍隊裡最精良的,他們穿著全副武裝的盔甲。持著兩米的長劍,舉著差不多半隻成年豬的重量的盾牌。

    兩軍一旦排開陣型,秦軍三百人往最前面一站,就像是一個鐵圍。

    不是什麼人都能加入敢死隊。

    至於剩下的那幾十萬人,其實就是造勢的。

    扶蘇是非常敬重這些人的,就算是讓他自己餓著,每天把自己的俸祿拿去給這些人吃喝,扶蘇也是樂意的。

    秦國每次戰爭的勝負幾乎都是由敢死隊的成員素質決定的。

    想到這支精良的隊伍,扶蘇眼睛都直了。

    扶蘇對尹無齒低聲道,“你說,我麾下的八百人,要都是敢死隊這種裝配,這種體力,這種戰鬥力,那該有多好。”

    尹無齒沒看扶蘇,只是果斷地道,“沒錢。”

    扶蘇又道,“哪怕不給他們裝配全身的甲冑,只給最好的武器,最堅固的盾,再給配上精良堅固的戰車。這下又該如何呢?”

    尹無齒冷著臉,“沒錢。”

    扶蘇又道,“八百人,每個人都裝配戰車,每個人都有一套盔甲,不加盾,有長槍,這總可以吧?”

    尹無齒仍舊冷著臉,“公子,別問了。您的俸祿就那點,就是養您自己都費勁,還養八百敢死之士。”

    “要想養精英,得有大筆的金錢。”

    白典笑道,“公子,您要是想要找赤手空拳的死士,只要您說一句話,天底下就會冒出來一大堆人,不過那都是遊手好閒的人,都是氓。”

    “別說三百人,就是三萬人公子您都能找到。”

    “但是要說三百真正的死士,像是我秦國先鋒銳士這樣的死士,那公子您就真的得是翻遍全國了。”

    “而且,這開銷根本是普通的貴族都難以維持的。”

    扶蘇聽著,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料峭春風的吹拂下,在護衛漫不經心的介紹下,扶蘇發覺他的處境是多麼的艱難。

    他窮的可怕!

    

    第37章 陰山腳下(求收藏打賞月票!)

    漫天的塵土像是雨水一下灑在扶蘇的身上,扶蘇完全被淹沒。他幾乎看不清周圍人的臉,但是那旗幟卻很鮮明。

    扶蘇自己給自己打氣,不行,我絕對不能白來。

    沒錢就搞錢。

    扶蘇安靜下來,坐在了馬車上,一個人頷首沉思,他到底要怎麼搞錢,養出八百死士來。

    扶蘇蹲下去了,軍營裡,那道飄逸的白色頎長身影暫時性的消失了。

    “我們是不是跟丟了啊?”

    “沒錯啊,旗幟還在呢。”

    扶蘇坐在車裡,循著聲音望過去是兩個年輕計程車兵。這兩個人看著非常眼熟,是自己的親兵。

    “可是我看不見長公子了,到處都是旗幟,只盯著旗幟多費勁。我一進隊伍我就只盯著公子。我尋思這軍營裡誰都能丟,公子不能丟啊。”

    “八成是受不了了,離開了吧。你盯好旗幟,不要再亂講話。”

    “什麼,這就走了!”

    “廢話!人家是公子,能和我們一樣嗎?出來也就是做做樣子,走走排場罷了。公子是要當太子的人,等到戰爭勝利了,到時候大將軍的功勞就要記下來給扶蘇公子。人家能出來露個臉,就算不錯了。你還要求起來了。”

    “還真是出生決定命甙。∧阏f,為什麼公子出來和我們一起作戰,可是要穿白色的衣裳啊。在軍隊裡這麼惹眼,不怕被匈奴人給射死嗎?”

    “這還用得著問。用腳想都知道,因為這樣顯得他英俊啊!”

    兩人説著,在隊伍裡哈哈大笑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起來,無一不是對扶蘇半途而廢的行為感到可笑。

    這時候,聽完了全部話的尹無齒只是回頭看了眼扶蘇的臉色,至於駕車的白典,也是心頭一緊。只是扶蘇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對他一個現代人來說,被人說兩句真的不算什麼。

    而且,他們的話也提醒了自己,其實士兵們一直都是暗暗盯著他,觀察他的言行舉止,默默給他評價的。

    也是過了好一會兒,扶蘇想到了一個怎麼搞錢的辦法,慢慢地他又站起來了。

    就這樣,兩個士兵看到那抹白色的飄逸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軍隊之中,一時間眼球都快要從眼眶裡給瞪出來了。

    都尉趙無咎來到蒙恬身邊,“大將軍,到了地方,公子怎麼安置啊?”

    “總不能真的讓他跟著上戰場吧?”

    蒙恬回答說,“公子自己要求了,他要去戰場上。”

    “什麼!?”

    “公子真的要去戰場,僅憑你我二人攔得住嗎?你大概忘了,這次戰場上的指揮,是公子,不是我。你問錯人了。”

    蒙恬直截了當和趙無咎說了,之後自己就驅車去到了扶蘇邊上。

    趙無咎雖然感到不可置信,但是也只能跟上去。

    基層,和高層,永遠是兩種風景。

    此時的趙無咎並不能理解蒙恬這做法,只覺得他有些過分諂媚公子扶蘇了。而在趙無咎看來,公子扶蘇不過是因為父親是秦始皇罷了,其他的也沒什麼特殊的。固然長得好看,可是又有什麼用處呢。

    蒙恬靠近扶蘇,主動彙報說,“公子,快到陰山了。”

    “前方就是匈奴人的領地。”

    “他們在陰山附近的屯兵非常多,因為這是他們唯一能夠佔據的天險。一旦過了陰山,到時候就是一馬平川,我們秦軍的戰車將再無阻礙。”

    扶蘇望了望眼前的山川,剛開始行進時,只覺得這座山也沒有那麼高,只是矮矮的一座,但是越靠近,不斷地上平緩的山坡,扶蘇這才意識到陰山之陡峭。

    “這麼說來,我們兩方要開始正式交戰了是嗎?”

    “是的,公子。將士們需要休整了。”

    扶蘇道,“嗯。那就全軍休整吧。”

    “公子,要休整多久呢?”

    “你看三個時辰夠嗎?讓每個士兵都把那些塞進衣服裡的沙子,竄到鞋子裡的草尖砂礫,還有卡在駿馬蹄子裡的石子都拾掇拾掇。”

    “所有的武器,所有的戰車,都要再三檢查一遍。”

    “告訴弓弩隊,讓他們再三檢查弩機、弩箭。我們就要過山了。”

    蒙恬面露喜色,“公子的命令具體而微,這樣士兵們執行起來相對有效的多。”

    扶蘇直言,“這就是不親臨戰場指揮作戰和親臨戰場指揮作戰的區別所在了。我若是不出來,也想不到這些事。”

    “如果我們計程車兵和敵人作戰前,一個個衣服裡都是幾斤幾斤的塵土,鞋子裡都是砂礫,馬蹄上、車輪裡都是石頭,那這場戰役我秦軍要有多少無辜之人喪命。”

    斥候傳遞了命令,很快隊伍就停下來了。

    蒙恬和五個都尉,都聚集在扶蘇邊上。

    趙無咎本以為扶蘇在打仗的時候是來給他們添亂的,可是見他下指揮,做決定,非常的接地氣,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指揮打仗,內心再度懷疑人生。

    “公子真的是第一次指揮作戰嗎?”

    馮敬上前對扶蘇說,“公子,到時候我們是直接衝,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還是要兩軍對壘一番啊。”

    扶蘇望著前方高聳的山脈,山巔處無一不是頂著些許白雪。天空中萬里無雲。

    “太史令,接下來幾天這一帶會下雨嗎?”

    在秦朝,當然也有專門負責觀察預測未來天氣氣候的官職人員。做這類任務的人叫做太史令,隸屬於太常寺。

    寺,在先秦時代,是官府機構。

    就和御史臺的臺一樣,專門的機構。

    秦朝的王宮裡有太史令,在軍隊裡也有專門的服務於軍事打仗的太史令。

    不過軍隊裡的太史令,那是氣象學高手。

    王宮裡的太史令,情況就複雜多了。很多都是貴族遺後塞進宮廷的。還有的是為了得寵,原本是別的領域的大家,為了靠近始皇帝,所以擔任這樣的官職。能力和官職並不匹配。

    扶蘇軍隊裡這幾個太史令,這才是真正的太史令,負責觀察天文地理星辰氣象。

    有時候還要卜卦,問戰爭吉凶,幫助扶蘇做決策。

    幾個太史令商議一番,還有人專門現場卜卦,推演,這才給出答案說,“未來七天內,應該都是沒有雨的。”

    

    第38章 我不做仁君(求打賞月票追讀!)

    七天,時間足夠了。

    “那好。天助我也!”扶蘇笑道,“等軍隊休息好了,直接上去就幹他們。不用和他們對壘什麼,匈奴,蠻夷也。犯不著對他們這麼講究。”

    “不過,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派一支隊伍過去,告訴匈奴的人,讓他們轉告他們的頭曼單于。就說我們秦國人來打他們了,識相的就快點投降!”

    “投降就不會死!”

    扶蘇説著,下意識地用馬鞭狠狠地拍了一下車梆子。

    “唯!”

    蒙恬和一眾都尉齊聲道。

    眾人抵達陰山腳下,乃是未時,待休息了一番,就已經是夜半了。

    有些士兵比較精明,抓緊時間睡覺。還有的將官比較負責任,對著一些新來的,第一次上戰場的家鄉父老們托請照顧的孩子幾次叮囑。

    “遇到敵人,千萬不要懼怕。”

    “在戰場上,非常玄妙。只要膽氣夠,死神就不敢抓捕我們。可若是一旦膽氣不足,露怯了,那些石頭、箭矢就會循著那恐懼怯懦的味道,落在那人身上。”

    “所以,記住了!上戰場最重要的是什麼?”

    “勇敢!”

    “不怕死!”

    扶蘇坐在馬車上休息,別人可以睡覺。他不能睡的。在夜半丑時,扶蘇聽到士兵們的回話聲,自己也偷偷地跟著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