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為了二世，忍！（1更5000字求打賞月票全訂！）
蒙毅上前領受扶蘇的命令。
因著如今這次朝會，乃是在武將們都外出征戰之際，國中偏多留下來的是近三年、近四年內留下來的文士，尤其是六國來的臣子居多，其中認定說秦國好戰、好武的臣子實在是數之不盡，為此扶蘇必須要有言在先。
否則前面的武將在開戰，他們在後方議論說大秦帝國窮兵黷武，軍費太高，這就很混賬了。
人家在前線風餐露宿，每天和死神擦肩而過，晚上睡覺都是枕著木頭，仗還沒打完呢，這些文臣在後面嚷嚷什麼，“軍費過高，窮兵黷武”，傳到戰場上，進到士兵們的耳朵裡，人家會怎麼想，自然是用腳都能想明白的。
戰爭是大前方；咸陽城是帝國的大本營，也是正兒八經的後方。
如果前方和後方二者不協調，那這戰役即便是贏了，未來武將們歸國，肯定雙方也要內訌。
所以扶蘇才要在李信、蒙恬他們在前線打仗的時候，把後方的人心和前方軍士們調整到一致。
最好做到，戰士們在前線賣命，後方的文士們想盡辦法幫他們調呒Z草，竭盡全力幫助他們過上好點的日子，起碼不冷不熱，吃飽飯，有力氣，睡得比較舒服。
但是現在，連這些最基本的都沒有做到，文士們卻在後方口出狂言，說這等話，勢必會造成武將和士卒們與大秦朝廷離心離德。
這是扶蘇最不願意見到的。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萬物。
這個法則可以適用於很多場景。
一旦出現錯誤的小苗頭卻未及時撲滅，火勢就會由小變大，最終將釀成嚴重慘禍。
為此，扶蘇必須在文臣面前三令五申，直到讓他們徹底明白，同時還要向這些帝國藍圖設計師們明確指令，指明未來帝國的發展方向和重點內容。
不要讓君臣之間有誤會。
天底下的事情，沒什麼是不能夠招恼意坐下來談的。
現在就是個和文臣們開諄压劦暮脮r機。
畢竟扶蘇才剛給了文臣們如此優厚的待遇，諸子百家因此都有了安身之所，科技官署也已單獨設立，同時鼓勵各大學術門派貢獻力量與智慧，實施真正的科教振興邦國戰略。
剛得到好處，文臣和諸子百家想必都很高興，自然也應做出適當的選擇，甚至妥協、退讓，放下對帝國的成見，以及除自身門派外對其他諸子百家門派的口誅筆伐。
果然，在扶蘇決定這麼說後，諸臣們對視了一會兒，都覺得扶蘇之前說的話沒什麼毛病。
尤其是少府章邯這樣的人，也被扶蘇的作為所感動。
章邯有些話想要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在說話前，他刻意清了清嗓子，畢竟秦二世在新修《史記》，這讓他現在做的每一個小事件，說的每一句話都變得神聖起來，意義非凡。
畢竟幾百年後，他的這些話還將要被後人反覆揣摩，甚至專門摘抄出來，用於後來的名流權貴們每次會談時引用。
最近，章邯為了這件事情上頭魔怔的很。
他幾乎已經陷入了不可自拔的‘表演’，不過，比起來那些奸臣小人的表演‘忠心’以獲取權位富貴，章邯的這種為了名留青史，而努力做個頂天立地、扶大廈之將傾的君子的作為，倒是讓人敬佩。
至少他的心意真的很純粹。
為的是流芳百世，而不是遺臭萬年，這樣的人又怎麼不會得到大家的認可呢。
章邯整了整衣襟，認真地道，“陛下，您儘管說就是。”
“微臣也是萬萬沒想到，陛下您居然為了振興帝國的各行各業，能夠把太上皇當初在位三十多年的時間裡修建的所有豪華宮殿全部都給分配出去。”
“您知道這件事若是被天下人知道，您會得到多少臣民的擁戴嗎？”
蒙毅忽然間插嘴，“毋庸置疑，肯定是全部。”
張蒼、陳平、蕭何三人都望向蒙毅，倒是都出奇地沒有反對這看法。
至少他們想不出，秦二世這種做法到底還會有什麼樣的人感受不到他完全是一心一意為了帝國天下才這麼做。
身為大秦帝國的子民，遇到扶蘇這樣的君王，真的會感到自己三生有幸。
更不要說他們這些個臣子了，能夠遇到這樣的英明有為的君王，簡直是祖宗上積了大德。
卻說章邯清了清嗓子，將自己未來要記在《史記》上的話經過打腹稿之後，一股腦當著眾多臣子的面給記錄下來。
“陛下，您是章邯知道的少有的能夠做到剛柔並濟的君主了。”
“居然把那些修葺出來的原本給君王的宮殿，都給了諸子百家集會、講學之用，如此是真的做到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這修建宮殿，歷來為昔日六國遺民所惱恨，總是非議我秦國，天下很多人恨不得火燒咸陽宮，可是陛下卻用這樣的方式治理天下，這正是陛下英明睿智的體現。”
“在之前為政的弊端上加以修改整頓，把廢墟建立成為高樓，變廢物為資源，化腐朽為神奇。”
“您的智慧，就像太陽一樣高高照耀在空中，給予這片土地上的子民光明。”
扶蘇自然忍不住笑了，不過他是被章邯誇張的方式都逗樂兒的。
有這麼一個變著法‘哄自己’高興的臣子，上朝總不至於太枯燥。
總該有個戲精的。
只是也有些大臣見不慣章邯這般，話說的太好聽，總是讓人聽著耳朵直難受。
“少府，您貴為九卿，言行還是要得當。”
老丞相王綰一貫老成持重，見到章邯這般談吐，自然覺得輕佻，落於下乘，極其上不得檯面。
章邯的臉色轟地一下紅了，整個人像是炸了毛的刺蝟一樣，臉色驟變。
“丞相，您這話就是讓我感到不解了。什麼叫言行得當，難道我現在的言行不得當嗎？”
“陛下就是我大秦子民們心中的日月，明照天下，我實話實說，何錯之有啊？”
章邯一直竭力用詞，恭維秦二世，一心一意要上史書，只是偏偏這拮抗丞相王綰的話，卻說的合乎大家的心意，偏偏被史官記錄下來。
所謂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丞相王綰也是被章邯的回懟弄得頗感意外，為了誇皇帝懟他這個丞相，不知道是忠心呢還是忠心呢？
王綰本就遲暮，近日來見到皇帝和眾多年輕的臣子們都在研經，習章，又是做科技，又是鼓勵發明的，他便漸漸感到自己跟不上時代，有心無力。
想想他自己最大的特色，也不過是堅持凡事都是要量力而進，因地制宜，以現實為基礎，所以才堅持到做到郡縣與封國並存。
當初秦二世恭請他回朝，為的就是這樁事。
如今秦二世已經完成了這任務，他的作用也就越來越小了。
“帝國找到了基本的方向，又張羅來了這麼多的人才，這都是皇帝的功勞。”
“微臣到底是年紀大了，越來越不中用了。”
不等扶蘇和其他臣子開口，王綰忽然作這樣的說法。
說完之後，王綰更是一陣長長地嘆息。
在場的臣紛紛投去異樣的目光。
秦國置二丞相，為的就是互相監督，為皇帝的左右手。
而今一個丞相已經有了因體衰而有意退隱之意，自然引得眾臣側目。
章邯笑道，“王丞相，您這是年紀大了。”
王綰也是搖頭嘆息。
蒙毅則打趣道，“我看不是丞相老了，是你最近說話，總是一股馬屁的味道。”
朝堂上老秦人們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但是六國的文士卻都有些不快樂。
給六國士人分官署，卻被秦國人如此調侃，自然令人不爽。
扶蘇也是看到了王綰、章邯、蒙毅等老臣的作為，看得出來，他們都是自家人，在咸陽宮上朝就跟一家人一樣，說話自然直接，不過看那些六國新來的臣子們，看到這一幕，多少有不悅之色，在他們看來，朝堂上不應該這樣。
這個朝堂越是表現得像是秦國人的老家，老秦人越是自在，那六國人對朝堂的排斥就越大。
扶蘇親眼見到許多六國之士見到這種場景，一個個神色緊張，明顯是有排斥不快。
不過，這些事當下急不得，得找個機會，慢慢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秦國的臣子在咸陽城經營少說也有三十年，自然相處起來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樣，非常的熟絡，但是六國人入秦，才來了多久哪，就是咸陽城裡一塊好點的地，都得是跪求秦國人，才能夠買到邊邊角角的。
看起來，章邯、王綰等人是無心之說，但是偏偏在六國來的文士們被分給王宮宮室這樣的地方，就讓情況變得有些微妙。
王宮，名義上是王宮，其實包括的不僅僅是殿宇，內裡更配套有諸多的園林、獵場、湖泊。
所以一旦這個多修出來的皇宮，分配給諸子百家，等同於直接給他們分配了最直接利益——房產。
而且章邯是當初王宮的承建人，本質上最為了解那些土地資源到底有多昂貴，如今秦二世則把宮室都分給那些六國來的臣子，自然會有人心裡不爽快。
宮室，連秦國的王公貴族，大臣們都難以入住，如今全部改建官署，直接給了諸子百家，怎麼看都是皇帝在偏袒六國人。
只是偏袒不偏袒的，皇帝自己心裡沒有這樣的想法。
扶蘇的目的當然簡單得多，把後方穩定好，至於大臣的這些小心思，異動，對六國人的排斥，扶蘇看到了，但是這不意味著他現在就能去直接戳穿解決。
可以肯定，這件事日後還會發酵的，而且到時候反響肯定比今日更大。
畢竟今天，老秦人的主力大都不在。
治國就是這樣，治大國若烹小鮮，方方面面都要照顧到，都要考慮好。
扶蘇肅容，“前方正在動兵，國中就應該把重心暫時轉移，若有什麼事情，得先等到這次戰爭結束。”
“朕今日說的事情，不僅僅為的是今日和六國之戰，更是為以後，為將來。”
“我秦朝開朝，就是靠武力征伐。”
“身為子孫後代，萬萬不可忘本。”
“什麼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那是小人才有的行徑。”
“秦國以軍功起家，這沒什麼可恥的。秦國更是以戰爭兼併攻伐六國，正因為如此，才要時時刻刻記得強兵富國的意義，不能說是因為天下戰事平定了，之後就開始忘本了。”
“當初秦國之所以變強，乃是受了列國諸侯的侮辱和輕視，因此而奮發圖強。”
“那時候秦國弱小疲敝，諸侯會盟，獨獨不邀請秦國，為列國所輕視，後來採納商鞅變法，成功之後，國力強盛，才有了今日。”
“我希望舉朝上下，列代子孫，都要吸取教訓。”
“固然我秦國境內安穩，沒有戰爭，但是也要時刻居安思危，時時警戒，有備方能無患。”
“至於諸位文士，所有諸子百家，更是要銘記，國之大事，在祀在戎。”
“一個國家軍事強大，才能決定能否發生戰事，戰事什麼時候結束。”
“所以諸位永遠都不要幻想，什麼國泰民安，天下永遠沒有戰事。”
“那是不可能的。”
“朕以為，自上天（也作皇天上帝）創造人以來，戰爭就開始，此後也不會消失，除非我們人不存在天地之間。”
“而列國征伐，卻也有上下乘之分，胡虜蠻夷入侵中原，姦淫婦女，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我中國征服四夷，從來都是德行教化，讓蠻夷明白人倫禮儀。”
“以天理來看，不動人心慾望，朕以為還是由我秦國對外發動攻擊，推行分封制，將中原文化傳播到四夷為上。”
“諸位以為呢？”
“自朕做了皇帝，自然要站在更高的角度考慮事情，制定國策也就是為子民們百年千年後的福祉來計議，所以才要循序漸進，緩緩推行華夏的文化到四夷，緩慢推進天下文明華夏化，這是接下來幾百年，乃至幾千年的秦國主要的政策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