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洞正好可以觀察大堂內的情況,這個地方也正好可以將屋內之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陳元眼睛順著洞朝內望去,只見大堂中央位置坐著三個人。兩個穿白衣,一個穿青衣。
青衣人正是宋國旗,白衣人的身份地位顯然也不低,否則也不可能與宋國旗平起平坐。
從他們的交談中,陳元發現那兩個白衣人,居然是鶴盟的三大祭酒之二:
“長空一鶴”仲孫映。
“沖天一鶴”公孫照。
仲孫映給人感覺很輕,好像一陣風就可以吹走。
公孫照則給人感覺很薄,似乎比正常人都壓薄一般,但卻並非骨瘦如柴的病態薄,而是一種天生如此的感覺。
陳元得知二人身份,吃了一大驚。
他雖知曉鳳姑、長孫光明是情侶,但兩大勢力卻是各自為政,若非必要,絕不會攜手合作。
如今鶴盟重要人物與燕盟重要人物在一起,顯然有大事要做,這件事似乎有關他。
到底是什麼事呢?
正在這時,屋內聲音傳來。
說話的是仲孫映。
“老實說,我不想幹這種有愧於心的,也認為不能幹。”說完這句話,狠狠灌了一口酒,那是因憤怒不甘無奈而飲下的酒。
公孫照也道:“我很佩服他,這些年來,他是為數不多給大將軍沉重打擊的人,殺了傅從、唐大宗,又打傷打死那麼惡人,令大將軍顏面盡失,真是個好漢子,可我等卻偏偏要對付這種好漢子,哎,無奈啊。”
他也喝了一杯酒,然後竟有些醉了。
陳元聽到這裡,心想:“他們果然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知曉了我所做的那些事。聽他們的言辭語氣,對付我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到底是什麼呢?”
這時候宋國旗的聲音也響起了。
只聽宋國旗道:“兩位,我明白你們的心情,我又何嘗想對付陳元這樣的好漢呢?可大將軍命令已下,若我們燕盟、鶴盟不出力,便會步金木水火土、鶴盟、豹盟的下場,因此我們不得不做啊。”
陳元聽到這裡,恍然大悟。
原來燕盟、鶴盟被大將軍脅迫了。心中暗歎:“這大將軍也真是了得,非但懂得合縱連橫,而且還知道哂脭橙说牧α肯麥鐢橙耍y怪可以雄踞一方。”
仲孫映冷哼一聲道:“別說的這麼好聽,燕盟要對付陳元,豈非因為知道陳元已成了鷹盟盟主林投花的人,你們燕盟和鷹盟一向不對付,未嘗沒有趁機剷除異己的想法。”
公孫照沒有說話,眼中卻流露出了這方面的意思,
宋國旗勃然大怒,幾乎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想到可能驚醒陳元,還是壓低了聲音道:“這些年來,大家都在為大將軍頭疼,那裡有閒心思互相爭鬥。若盟主真有剷除異己之心,也不會命令我等將陳元帶回燕盟總壇,等了解情況之後再做決定。乾脆殺了豈非更簡單?兩位,你可以針對我宋某人,但不要汙衊盟主。”
公孫照、仲孫映見他如此憤怒,也覺自己的話說過了,同時暗歎鳳姑真受手下擁戴。
仲孫映嘟囔了一句,道:“盟主有令,讓我們配合你們兄弟,我們。”
陳元聽到這裡,便沒有聽下去。
不是他不想聽。
也不是仲孫映不說。
而是已聽不下去。
一記殺招襲來。
第101章 破盡一式
陳元想聽下去,卻已無法聽下去。
因為殺招襲來。
殺招不是來自屋中,而是院中。
“嗤”
這是箭矢射出的聲音。
可不是箭矢。
箭矢固然要命,卻遠比不上這事物要命。
射來的是椎:
問號之椎。
來人竟是天下四大凶徒之一的“大出血”屠晚。
屠晚發出問號之椎,使出破盡一式。
破盡一式,號稱天地一切萬物,都盡為之所破。
只要使出:必中必殺。
迄今為止:必中。
卻不是必殺。
至少屠晚失手了一次:
乳房山半山腰上,屠晚對陳元使出破盡一式,發出問號之椎,雖命中,卻沒有必殺。
這一日,屠晚再次使出破盡一式,發出問號之椎。
上一次和這一次是不同的。
上一次,屠晚使出破盡一式時,因唐仇的干擾,煮牛神功出現破綻,被陳元提前發現。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干擾。
陳元竊聽屋內情報,完全不知道藉著夜色掩護,屠晚已立身院中。
煮牛神功本就可掩蓋他的氣息、身形,味道。夜色更讓他偽裝的好似不存在一樣。
敏銳如陳元也無法發現。
這一次出手,便是在對方無法察覺的情況下發出的問號之椎,使出的破盡一式。
陳元聽見嗤的破空之聲,便明白兩件事:
第一,射來的不是箭矢,而是椎:問號之椎。
偷襲他的人是“冠蓋滿京華,殺手獨憔悴”的屠晚。這屠晚或許一直在跟著他,一直要殺他,至少很早之前便已注意到了他,直到現在才出手,
第二,自己已來不及拔刀出劍,甚至閃躲也來不及。因為問號之椎來的太快太快了。
這兩件事在聽到聲音的瞬間,便已想到。
幾乎同一時間,陳元做了一件事。
一般人這種情況下,本能會拔出武器,或者閃避招架。
儘管明白拔出武器或者閃避招架是不能避免惡果的,可本能就是本能,大部分人都被本能習慣所操控,等作出錯誤反應甚至面臨錯誤後果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錯了。
這是個很普遍的道理,幾乎沒有人能違背:
只有經過特別訓練,有特別控制力的人,才能不被習慣本能所驅使、左右。
陳元便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本能控制身體,而是大腦:
至少大腦下達正確指令的時候,身體會跟大腦走,而非本能。
所以,陳元沒有拔刀:
無論屠佛刀還是千一,都沒有拔出。
因為拔刀無用,不能解決問題。
也沒有左閃、右避,上躍。
因為這也沒用。
他往前。
前面是木牆。
陳元身體便穿過木牆,衝進大堂。
木牆本就不厚實,陳元身體發力便撞破進入,更何況這一剎那,他咿D了周身功力,將全身力道聚集身前一塊,然後便輕而易舉,如撕薄紙一般的撞破木牆,進入大堂。
大堂中,仲孫映、公孫照、宋國旗正在商討,陡地聽到大堂左側傳來咔嚓的聲音,然後就瞧見一道身影闖了進來,帶起大片破碎木塊。
他們還沒有從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中回過神來,那人雙手撐地,空中旋了一圈,然後閃電般衝了出去。
宋國旗第一時間回神,大叫道:“是陳元。”
仲孫映、公孫照一拍桌子,追了出去。
屠晚使出破盡一式,發出問號之椎之後,便在等待:
等血肉橫飛的場景出現。
屠晚外號大出血,有兩個原因。
第一,屠晚是殺手,要價極高。找他和其他殺手殺同一個人,他的要價至少是是那個人五倍以上,最高的時候甚至可以到五十倍。所以請他殺人便讓人覺得好像大出血了一樣。
第二,但凡被他的破盡一式打中的人,無不血肉橫飛,那是一種大出血的場景。
那是所有人一見了,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屠晚認為這一招無懈可擊,出手的時機絕對完美。
出招之前,為對手設想了種種逃生閃避的可能,只想到一種情況:那就是提前得知問號之椎打來。
屠晚一直防備這種情況出現,當他發出問號之椎,瞧見陳元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這才鬆了口氣,然後靜觀:
大出血的場景出現。
可是,沒有看到。
屠晚發現陳元竟作了一種他從未想到的應變,竟撞破木牆,闖入大堂。
當即呆住。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陳元竟做出這種應變。
這應變很厲害。
很致命。
這一剎那,屠晚覺得自己的心在大出血。
陳元這一反應很厲害,對他來說,實在太致命了。
問號之椎的另一端連著鐵鏈,雖然打出的距離,比所有兵器都要遠,可距離卻還是受到了限制,卻還是不可避免會出現鞭長莫及的情況。
出道至今,屠晚從未讓這種情況出現。
他是一流殺手,也是一流高手,自然懂得如何把握距離,發椎之前,便已料想到自己和對手之間的距離,思考到自己的武器是否能在這種距離中擊殺對手。
這一次他當然也考慮到了。
可是,考慮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