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116节
    調整了他與陳元之間的關係。

    戰渺渺將孤山門最好的傷藥拿出來,為陳元療傷,許諾明日一招令陳元見方怒兒。

    戰渺渺怕他誤會,解釋道:“天色不早,方怒兒居住的地方距離這裡頗遠,最好明早動身。若陳兄著急,我也可馬上帶你前去。”

    陳元儘管早一點見到方怒兒,卻也不願掃了戰渺渺的面子,與孤山一脈關係鬧得太僵。而且當下這種情況,歇息一晚也是好事,因此沒有拂戰渺渺的好意。

    戰渺渺有意與陳元拉近關係,而陳元也無意與戰渺渺關係鬧得太僵,雖然雙方大打出手,但一頓飯下來,卻也算是賓主盡歡。

    戰渺渺說道:“陳兄,依我看來,就算你見了方怒兒,也不可能打動他。他十之八九不會隨你離開大孤山,對付驚怖大將軍。”

    陳元好奇道:“戰兄為何如此肯定?”

    戰渺渺道:“近些日子,我多次造訪,懇求他成為孤山一脈的客卿,然而均被他拒絕。我看得出他已厭倦了江湖,只想過平凡人的日子。這些日子,我甚至發現他連珍若性命的佩劍也不帶了。試想一下,這樣的人又如何會重出江湖呢?更何況。”

    說到這裡似想到了什麼,閉上嘴巴。

    陳元很敏銳,好奇道:“戰兄為何欲言又止呢?”

    戰渺渺道:“這是關係方兄的私事,我不好洩露,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陳兄,你大概是打動不了他的。”

    陳元心想:“若我告訴方怒兒,驚怖大將軍要對付他的岳父生癬幫主盛一吊,他難道也不會重出江湖麼?”並未將心中所想宣之於口,卻問了另一件事。

    陳元道:“戰兄可知道天下四大凶徒之首的燕趙?”

    戰渺渺道:“天下四大凶徒名動天下,在下雖然偏安一隅,不問江湖之事,卻也知道的。陳兄為何突然提起此人?難不成此人相助驚怖大將軍了?”

    陳元頭搖了搖,右手握著酒杯喝了一口,說道:“小弟只見過唐仇與屠晚,還並未見過趙好、燕趙,不過我推測他們大概也會抵達危城,相助驚怖大將軍。”

    戰渺渺眼中露出佩服之色,道:“天下四大凶徒各個都有獨到本事,且辣手無情,陳兄能見四大凶徒之二,還能毫髮無損,真是讓我佩服得很。迄今為止,陳兄恐怕是第一個與‘小雪仙’唐仇、‘大出血’屠晚交過手,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這是他發自肺腑之言,真心佩服陳元。其實他的訊息不太靈通,若他知道屠晚被陳元斫下右手的事,定會更加佩服與震驚。

    陳元笑了笑,把話題拉了回來,道:“小弟只是多了幾分邭饬T了,否則已是一具屍體。我聽說燕趙外號‘大劈棺’,一手‘神手大劈棺’的絕技名動天下,而神手大劈棺卻又是大孤山派的絕技,難不成燕趙乃大孤山派的弟子?”

    戰渺渺一聽陳元提起燕趙,腦子快速轉動,很快想到燕趙的成名絕技,登時猜測陳元忽然提起燕趙的原因,故而對陳元談論神手大劈棺之事,毫不驚訝。

    戰渺渺說道:“陳兄有所不知,神手大劈棺乃大孤山派最頂尖絕學,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資格修煉。而且修煉這門武功又有諸多嚴苛要求。可以說,每一代大孤山派弟子,能有一個練成神手大劈棺就已十分不容易了。而所有修煉神手大劈棺之人,均會列入大孤山派的重要名冊之內,而據我所知,名冊之中並沒有燕趙這人。或許他的神手大劈棺和我們大孤山派的神手大劈棺只是名字相同,招式並不相同。”

    陳元頭點了點,道:“或許燕趙這個名字是假的。”

    戰渺渺手揮了揮,肯定道:“不管燕趙這個名字是真是假,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絕不是我大孤山派的弟子!但凡修煉神手大劈棺的人,無論是否練成,他們的經歷行蹤均沒有問題。不過也不排除有些人私下將神手大劈棺傳授他人。”

    他這一番話雖然沒有完全否定燕趙的神手大劈棺不是大孤山派的神手大劈棺,卻已完全否定燕趙乃大孤山派弟子的身份。

    陳元覺他應該沒有說謊,說道:“四大凶徒的師父都是張老師,看來‘神手大劈棺’是他傳授的。”

    戰渺渺也點頭,忽然向他提出一個請求:“陳兄,他日若有機會也燕趙交手,可為查探一下他所練得是不是我大孤山派的神手大劈棺,關於此事,一直以來也是我們大孤山派的疑惑。也正因為出了個燕趙,不少人認為他乃我們大孤山派的人,哎,真是冤枉至極。”

    這只是無足輕重,且順手而為的小事,陳元當即答應下來。

    接下來他們順勢談論了天下四大凶徒。

    戰渺渺道:“據我所知四大凶徒中的‘小心眼’趙好是個腿腳有些不便的年輕人,左手嫩滑如嬰兒,右手則褶皺如老人,他左手是少掌、右手為老拳,陳兄若是遇上他,定要格外小心。這人睚眥必報,下手極狠。”

    陳元虛心納諫,詢問道:“戰兄可曾見過他的老拳少掌?”

    戰渺渺雖有心相助,卻也無能為力,雙手一攤,說道:“天下四大凶徒我一個也沒有見過,至少不知道有沒有見過。關於老拳少掌,我知道的也不多,據傳這是兩門極可怕極邪門的武功,若被擊中,眾人看似無傷,卻也重傷。不過這些人最可怕的還是燕趙。他非但自己實力可怕,而且還有卅一雙男女幫手,個個都得到他的調教,武功極為了得,居然還通曉陣法。我私下認為,燕趙一個人便可抵得過屠晚、趙好、唐仇,你最該小心的是他。”

    陳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戰渺渺對燕趙深入研究過的。心想:“大概是燕趙通曉神手大劈棺的原因吧。”

    二人又天南地北交談了一會兒。

    陳元從與他的交手中,受益良多。

    戰渺渺也發現陳元並不是個難相處的人,至少他很喜歡陳元這種性情,願意與之為友。

    這二人一個有意結交,一個無意得罪,一番交談下來,雖然算不上一見如故,但勉強算是朋友。

    天色徹底暗下來,戰渺渺不再打攪陳元休息,起身告辭離去。陳元送至門口,方才入屋。

    這一夜,陳元並未因為戰渺渺釋放出的好意而放鬆警惕,做好了一系列佈置,方才上床入睡。只要有人破壞了他的佈置,他便能第一時間醒來。

    這一夜沒人打攪。

    第二天,應戰渺渺邀請,共進早膳,然後前去方怒兒的家。

    原來方怒兒並未生活在大孤山的山上或者山腰,而是生活在孤山市。

    不過方怒兒居住的地方,相對來說偏僻一些。

    陳元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戰渺渺言之鑿鑿說方怒兒絕不會隨他重出江湖,參與與驚怖大將軍的爭鬥。

    來到方怒兒的家,他總算明白了原因。

    

    第139章 方怒兒

    在方怒兒的家裡,陳元看見了方怒兒以及他的妻子盛小指。

    看到他們的第一時間,陳元明白戰渺渺為什麼說方怒兒不會再重出江湖。

    過去,方怒兒是個很有鋒芒的人,整個人就像是一口出鞘的劍。不要說接觸過他的人,就算從他身邊經過的行人,都能感受得到那冷如冰,凌厲如劍的鋒芒。

    那是一種讓人渾身一冷,靈魂都為之凍住的鋒芒。

    戰渺渺對他說:“我第一次見到方怒兒,還以為瞧見了一具殭屍,他好似一丁點情緒也沒有,又冷又冰又鋒銳。要知道生癬幫的人已像是殭屍了,他卻比生癬幫的高手更像殭屍。幸好當他出劍之後,好像冬天過去的狗熊,緩緩從冬眠中甦醒,漸漸有了人的情緒。若不然,我真不知道是否會與他談論那筆不必玉石俱焚、兩敗俱亡的交易。”

    陳元記得戰渺渺的話,見到方怒兒之前,內心也一直描述方怒兒是個怎麼樣的人。

    可腦海中的方怒兒和見到的方怒兒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眼前這個方怒兒和平頭百姓沒有什麼區別,穿著平民的服飾,臉上帶著商賈的和氣笑容,舉手投足都顯得很普通。

    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是他沒有左手。

    這樣一個開著雜貨店的老闆,居然是摧毀了實力強大的豹盟的方怒兒?

    任誰看到也難以置信。

    陳元先看到方怒兒,這才看到他的妻子。

    看到方怒兒的時候,他就沒什麼把握能說服方怒兒,因為看出方怒兒已習慣過這平凡安逸的生活。

    看到方怒兒的妻子盛小指的時候,更沒有半點把握了:

    ——盛小指懷孕了,已有六個月。

    盛小指渾身徽种感缘墓廨x,說話的時候三句不離未出生的孩子。

    當一個江湖人有了家,就很難再重新做回江湖人。當一個江湖人有了孩子,那麼這個江湖人又怎還會做江湖人呢?

    陳元眼睛瞥見戰渺渺衝著他笑,似乎在說:“我說的沒錯吧,方怒兒不可能在重出江湖了。”他不得不承認,先前他所說是正確的:

    ——這樣的方怒兒,如何還會重出江湖呢?

    陳元從方怒兒對戰渺渺的態度看出,方怒兒將戰渺渺當做很好的朋友。而戰渺渺對方怒兒的態度,也明顯是好朋友的態度。

    二人一見面便熱情交談。

    方怒兒當即關了雜貨店,然後去集市買了一大堆菜,然後親自下廚,做了七八個菜。

    方怒兒做菜的時候,陳元、戰渺渺站在廚房門口。

    戰渺渺笑著道:“你是不是想不到?”

    陳元道:“做夢也想不到,我甚至懷疑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口頭禪‘不要惹我’的方怒兒。”

    方怒兒有兩個口頭禪,一,不要惹我(絕對不要惹我),二,非此不可!

    前一個口頭禪說的最多,因為他在出手之前,都會警告對方,只有對方不聽警告,這才出手。

    這段時間,陳元沒有從方怒兒口中聽到任何一句他昔日的口頭禪。

    戰渺渺點頭道:“其實有時候我也懷疑他是不是方怒兒,因為他變得實在太多太多了。”

    陳元道:“雖然我懷疑他不是方怒兒,但也知道他定是方怒兒。”

    戰渺渺吃了一驚,思索片刻道:“因為他的手?”

    方怒兒斷了左手。

    陳元搖頭道:“不是,而是他的氣質。”

    戰渺渺奇怪道:“他現在有什麼氣質?”

    陳元道:“他雖然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雜貨店老闆,但他身上有一種讓我覺得危險的氣質。”

    戰渺渺苦笑道:“可我卻感覺不錯。”

    陳元淡淡道:“因為你不是我。”

    這句話非常簡單,卻又蘊含深意——因為你不是我,所以我所感覺的,你當然感覺不到。

    戰渺渺笑了笑,雖然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明白了一點——人與人是不同的,感覺自然也不同。

    戰渺渺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口?”

    陳元不說話,因為他不知道。

    飯菜做好了。

    方怒兒先將一部分菜盛出來,給妻子盛小指端過去。過了一會兒,才陪戰渺渺、陳元兩個客人吃飯。

    吃飯,只是吃飯。

    方怒兒、戰渺渺並未主動談論江湖上的事,而是談論近些日子各自的情況。方怒兒說起快要出生的孩子,滿臉笑容,說孩子滿月,定要請戰渺渺喝酒。

    戰渺渺笑著回應,說要當孩子的義父。

    陳元看在眼中,看出他們交情極好。吃飯的時候,他也沒有一聲不吭,但也沒有主動談論江湖上的,也與這二人隨口閒聊。

    雖然沒有談論江湖,但卻忍不住談論武功。

    陳元對方怒兒道:“我聽聞你自創了一門叫‘非此不可’的劍法,這才讓戰兄帶我來此開開眼界。”

    戰渺渺心中訝異,難道他放棄讓方怒兒重出江湖?雖然奇怪,他卻也為陳元打掩護,笑著點頭。內心也不太希望方怒兒再入江湖。

    方怒兒因陳元乃戰渺渺的朋友,也將他當做朋友,笑道:“你來遲了,我已快一年不用劍了。”

    也差不多一年前,方怒兒為了幫杜愛花報仇,除掉了豹盟盟主張傲爺。

    陳元問道:“你為何不用劍了?”

    方怒兒道:“用劍的時候,我過的一點也不好,總是招惹麻煩。不用劍後,我的日子反而過的很好很愉快,因此我不再用劍。”

    陳元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又沉默了好一會兒,道:“你打算這一輩子都不用劍,不使劍法?”

    方怒兒不笨,恰恰相反很聰明,看得出這少年來意並非他所說的那麼簡單,不過他不想理會,如今只希望能過太平安樂的日子。笑了笑,說道:“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一輩子都不要用劍。”

    話音落下,只見咽喉處多了一口刀:

    那正是陳元的屠佛刀。

    陳元等方怒兒說完話,話音落下才出手,一齣手,屠佛刀便擱在他的咽喉。

    方怒兒臉色微變,眼睛看著他,卻沒有絲毫懼意。

    戰渺渺第一時間動了,左手使大折枝手扣住陳元的肩膀。只要他稍一用力,陳元的肩膀立時粉碎。

    但沒有用力。

    因為出手的目的不是重創陳元,而是令陳元不敢殺傷方怒兒: